他需要想的不只是是否接受,还有在那样的镜头前,该露出怎样的表情,说出怎样的话。
那首歌带来的东西,正在一点点具象化,变成邀约,变成期待,变成他必须面对的一种新的“正常”
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最终说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也许该去。”
书页又被翻过一页。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依旧很轻,却带着某种笃定:“那就去。”
他抬眼望去,只看到对方垂眸阅读的侧脸,和落在书页上的、纤细而稳定的手指。
齐泽将手机贴在耳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边缘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他稍稍坐直了些,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清晰。
“有件事想问问你,”
对方顿了顿,语气里掺进几分斟酌,“手头还有能拿出来的作品吗?一首就行。
眼下那首歌势头正好,若是能接上这股力,对你,对我们平台,都是件双赢的事——用户停留的时间也能拉长些。”
他听明白了。
这是要借一阵风,再催起另一阵风。
趁热打铁,倒也不算坏主意。
他确实存着一首未曾示人的曲子,压在心底有些时日了。
若能换成实在的收益,倒也划算。
年关将近,有些场合免不了要走动,总得备些像样的心意。
“歌是有一首,”
他应道,声音平稳,“只是不知丁总这边,打算怎么个合作法?”
听筒里静了片刻,隐约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窸窣。
片刻后,提议才传过来:“你看这样如何?报酬与播放的次数挂钩。
数据漂亮,价码自然往上走;若是反响 ** ,数目恐怕就得打些折扣。”
齐泽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。
此刻他不是歌者,是谈生意的人。
生意场上,寸步不能让。
他想起那首歌诞生的时刻。
狭窄的出租屋里,空气带着旧灰尘的味道,她坐在床沿,听他断断续续弹完几个小节。
那是首温软的小调,像耳畔的私语,注定不会在喧嚣的榜单上掀起巨浪。
它太轻,太静,像掌心拢住的一小团光。
他清楚它的分量。
流行的浪潮大概卷不起这样的羽毛。
他要的是一笔确定的数目,落袋为安,而不是将赌注押在变幻莫测的数字潮汐上。
厨房门被推开时,齐泽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只玻璃烟灰缸轻轻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,接着倒了杯温水,杯底接触木质桌面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。
齐泽弹了弹指间的烟,灰烬无声地落进缸底。
“丁总,”
他对着话筒说,声音里没什么起伏,“我们不必绕圈子。
和上次一样,这首歌的独家授权直接卖给网一云。
您开个让我满意的价,这事就定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丁雷在权衡。
这个年轻人的创作能力,他是清楚的——甚至比大多数圈内人看得更透。
作为平台负责人,他对旋律和文字的敏感度早已被无数数据训练过。
片刻后,他的声音重新传来:“可以。
对齐先生的水准,我从不怀疑。
只是……您心里大概有个数字吗?”
谈判桌上,先亮底牌的人往往失了先手。
齐泽没接话,只将烟又递到唇边吸了一口,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