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驶过第三个路口时，她的手机震了震。
低头瞥了一眼屏幕，她忽然笑出声，侧过脸朝他凑近：
“发薪日到了……今晚别做饭了，我带你出去吃，好不好？”
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，她告诉他，钱到账了。
齐泽正对着窗外发呆，听见这句话，指尖在玻璃杯沿上停了一瞬。
他想起她上月提过，京城的戏份该结束了。
像她这样的演员，合同总是分两次结清——开机时一笔，杀青后一笔尾款。
杯壁上的水珠沿着他的拇指滑下来，凉意很细。
“这次是多少？”
他问，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嘴角的弧度像月牙刚露出云层。”
税后三千万。”
她说，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轻快的重量，“签合同时拿了一千万，刚才，剩下的全进来了。”
她是个演员，仅此而已。
身后没有庞大的公司运作，不涉及其他的生意。
所有的合约都以她自己的名字签署，钱也直接流入她个人的账户。
就连助理的薪水，也是从她这里亲手支出去的。
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，是他早上煮的，已经冷了。
几个月，三千万。
这个数字撞进耳朵里时，齐泽先是感到一阵陌生的空旷，随即，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从胃里升起来。
以后若是靠着她，似乎也能说得过去了。
这念头一闪而过，带着点自嘲的暖意。
他摇了摇头，像是要甩开什么。”
你那位助理，”
他换了个话题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一个月能拿到多少？”
“我对身边人从不吝啬。”
她答得很快，几乎不假思索，“一直跟着我的那个姑娘，什么事都能打理妥当。
每月十万，年底另有红包。”
十万。
一个月。
齐泽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房间里的空气，都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齐泽顺着话头接了一句玩笑。
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他侧过脸，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：“要不我真去给你打下手？”
这话原本只是随口一提。
可副驾驶座上的人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她转过脸来，眼睛在车窗透进的暮色里显得格外亮，声音压得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说真的。
你来管我所有的事，片酬全交给你，接什么工作你来定——我给你干活，行不行？”
* * *
类似的话，这两天他听了不止一次。
最初那种猝不及防的震动已经淡了。
这姑娘的心思直白得让人无奈，好像把自己全部摊开给他，就是她所能想到最好的事。
“我哪会那些。”
他笑着摇头，目光重新看向前方拥堵的车流，“万一搞砸了，以后没人找你拍戏怎么办？”
他以为这样说了，她就会放弃。
可她立刻抿紧了嘴唇，声音里透出一股执拗：“那就不拍了。
我就想待在你身边，以后……以后我们还可以有好几个孩子，那样不也很好吗？”
* * *
齐泽一时没接上话。
引擎低鸣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变得清晰。
过了几秒，他才开口，语气放软了些：“餐厅那边我还得顾着，那才是我的根本。
以后你有需要的时候，我随时过来帮忙，反正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