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话音落下时,宋祖尔的嘴唇微微噘起。
“但我……就是不想和你分开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。
齐泽将手中的餐具搁在桌边。
“听话,”
他的语气放软了些,“先陪妈妈回去看看爷爷,几天而已,很快就能再见面了。”
她终于点了点头,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拨弄着米粒。
想见爷爷是真的,可自从两人之间那层纸捅破之后,她每一天都想待在齐泽身边。
不过……如果是爷爷的想念,回去一趟也是应当的。
一个念头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:今晚,或许不必回家?
反正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,行李父母会收拾妥当。
这个想法让她自己先吃了一惊,耳根迅速烧了起来,热度一直蔓延到脸颊。
齐泽注意到她忽然泛红的脸。
这姑娘……脑子里又在转什么念头?他有些困惑。
碗盘是她主动收拾清洗的。
水声停下后,齐泽抓起车钥匙,示意该送她回去了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引擎启动时,宋祖尔忽然开口,眼睛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。
“今晚……我能不去你家吗?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轻了,“我是说,明天直接去机场。
所以……今晚,可不可以留在你那里?”
说完这句话,她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。
齐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了解她——这样容易害羞的人,如果此刻摇头,往后只怕会更怯于表达。
更何况……
他心底其实漾开了一丝波动。
但面上他只是平稳地换了个档位,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。
方向盘转动时,齐泽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始终垂着头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道道掠过,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痕。
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,绞紧又松开。
“可以。”
他听见自己这样说,声音比预想中平静,“但你家里那边,今晚不回去能交代吗?”
那颗低垂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,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,随即又飞快地躲开他的视线。”
没问题。”
她语速很快,像是早已准备好答案,“我跟爸爸说住朋友家,明早直接去机场……他会答应的。”
电话拨通的过程很短暂。
她对着话筒重复了那套说辞,声音刻意放得轻快。
停车场空旷,听筒里隐约传来中年男声的嘱咐,不外乎是注意安全之类的话。
她连声应着,挂断后,耳根却泛起一层薄红。
引擎熄灭,车内骤然安静。
她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迟缓。
齐泽推开车门,夜风带着地库特有的凉意涌进来。
他绕到另一侧,她已经站在车旁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格外慢。
金属墙壁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,一高一矮,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。
寂静开始变得粘稠,几乎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。
齐泽清了清嗓子,视线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。
“冰箱里……好像还有几罐啤酒。”
他顿了顿,“待会儿,喝一点吗?”
回答他的是一声几乎被电梯运行声吞没的鼻音。
很轻,但足够听清。
他眼角余光看见她轻轻点了点头,发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