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从她掌心窜起时晃了一下。
烟卷凑近那簇橙黄,她忽然偏过头咳嗽,肩膀轻轻颤了颤。
烟雾散开,混进车厢昏暗的光线里。
“这么呛的东西。”
她递过去时手腕转了个角度,避开自己还在发痒的喉咙,“你怎么受得了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把烟咬进齿间。
车窗降下半寸,夜风灌进来冲淡了那股辛辣。
车子重新启动前,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。
路灯的光斑掠过她耳廓,那里还留着没褪尽的红。
刚才在店里也是这样——他起身时带倒了椅子,金属腿刮过地砖发出短促的嘶鸣。
她被他圈进怀里时整个人僵了僵,随后才慢慢松下来,额头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。
“蠢不蠢。”
他当时说的是这句,尾音含在喉咙里。
她没反驳,只是手指揪住了他后背的衣料。
那件衬衫洗得有些发硬了,攥在掌心能感觉到经纬交织的纹路。
更早的时候,收银台后面的钟指向十一点。
卷帘门拉下一半,街对面的霓虹灯牌透过缝隙在地面投出破碎的色块。
她正把椅子倒扣在桌上,动作很慢,每抬一把都要停顿两秒。
“图什么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,打火机盖开合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躺着花钱不好么。”
她背对着他继续搬椅子。
第四把,第五把。
木质椅腿磕碰时发出闷响。
“念书也行。”
他又说,烟终于点着了,“哪儿不比这儿强。”
最后一把椅子扣上桌面时,她转了过来。
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,那上面沾着洗洁精的柠檬味。
“因为是你这儿啊。”
她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别的地方不行。”
打火机从他指间滑落,掉在瓷砖上弹了两下。
他弯腰去捡,这个动作让他错过了她说完那句话时睫毛颤动的频率。
再抬头时,她已经走到水池边开始拧抹布了。
水声哗哗地响。
现在车里的安静是另一种质地。
仪表盘的微光映在她侧脸上,能看见她鼻尖细微的汗珠。
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冷风,但她耳后的红晕还没完全消散。
“前面路口右转。”
她忽然说。
他打了转向灯。
轮胎压过减速带时车身颠簸了一下,她伸手扶住储物箱,腕骨在昏暗里白得醒目。
“明天早班。”
他目视前方说道,“七点要开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得六点半到。”
“知道。”
路口右转后是一片老小区。
梧桐树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投在路面,车轮碾过时,那些枝桠的图案在挡风玻璃上流动起来。
她住的那栋楼在第三排,阳台外挂着风铃,偶尔有夜风
车停在单元门前时,她没立刻解安全带。
手指搭在卡扣上,指甲盖在昏暗中泛着贝壳似的光泽。
“那……”
她开口,又停住。
他伸手越过她,按下了解锁键。
机械弹开的咔哒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上去吧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