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终于漫过窗台,在她发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齐泽望着那晃动的光斑,想起昨夜视频通话里另一张疲惫的脸。
他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过手背时激得皮肤一紧。
“擦完桌子就去把菜单核对一遍。”
水流声里,他的声音显得有点模糊。
“知道啦——”
她应着,语调扬起来,像抛向空中的一串铃铛。
第一缕阳光正式爬进店门时,“很高兴遇见你”
的招牌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街道尽头传来送菜三轮车的颠簸声,由远及近,碾碎了清晨最后的寂静。
门轴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吱呀声,灰尘在斜 ** 来的光线里打着旋。
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推开这扇门是什么季节了。
冰柜是空的,砧板干得发白。
他清点完清单上的数目,电子支付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店里响了六七次。
送来的纸箱堆满了走廊,蔬菜的根须还沾着泥,肉类的保鲜膜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这些大约能支撑三四天——如果真有客人来的话。
他把一块木牌挂到门外,铁钩与招牌碰撞出短促的清脆声响。
街对面,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两小时后,某个娱乐账号更新了动态。
配图是背影:一个男人伸手固定住晃动的木牌,牌面上四个字隐约可辨。
文案写道:“那位刚拿下格莱美说唱奖项的齐泽,出现在成都自家餐厅门口。”
消息像水珠滴进热油里。
毕竟他那首歌还在各大榜单上挂着,名字还没从公众视野里淡去。
这条不起眼的推送,竟慢慢爬上了热搜榜的末尾。
大多数目光聚焦于获奖者的行踪,却有一道视线死死钉在照片角落——那块木牌,以及牌上宣告营业的语句。
餐厅……重新开门了?
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或许,这是个机会?
倘若齐泽此刻翻看评论,大概会扬起嘴角。
热门回复的第一条被赞了上万次:
“某位姓蔡的朋友,还不快带上你的食材,请老板帮忙加热一下?”
楼中楼瞬间叠起高楼。
“九年义务教育,唯独阁下修成了精。”
“给这位秀儿递上钢化核桃。”
“建议直接保送。”
屏幕上的光映亮无数张笑脸,而街角那家刚刚亮起灯的小店,尚不知自己已成了风暴的引信。
餐厅开始营业后,零星来了几位客人。
人确实不多。
齐泽倒觉得这样挺好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其中几位似乎专程为了看他而来。
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。
若是女顾客也就罢了,偏偏还有男性——这算怎么回事?
午后,一位新到的客人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人推门进来时戴着墨镜。
一身黑衣裹得严实。
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。
落座后,他直接让宋祖尔传话,说要见见老板。
齐泽闻言,眉梢微微一动。
找自己?会是什么事?
他放下手里的活儿,朝黑衣人的座位走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对方眉头锁得很紧。
像被什么难题困住了。
“您好,我是这儿的老板兼厨师。”
齐泽出声问道,“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黑衣人这才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