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没说出口——和这姑娘待在露天里啃烤串,竟比坐在空调房里吃牛排更自在。
宋祖尔咬下香菇时眯起眼睛的模样,让他想起小时候巷口总偷喂野猫的那个邻家姐姐。
天色是什么时候暗下来的?齐泽抬头时才发现,云层像浸了墨的棉絮,沉沉压住天际最后一丝亮光。
风卷着沙土味扑进鼻腔,远处传来闷雷碾过水泥地的声响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
他撕开最后一张餐巾纸。
宋祖尔正对着玉米较劲,含糊应了声:“再吃五分钟?”
话音未落,第一滴雨砸在铁盘上,“滋啦”
腾起白烟。
紧接着第二滴、第三滴,转眼间天地被灰蒙蒙的雨幕缝合。
炭火在铁架底部发出垂死的嘶鸣,橙红火星挣扎两下便化作黑灰。
停车的位置在三百米外的坡顶。
宋祖尔还捏着半截玉米发呆,发梢已挂满细密水珠。
“跑啊!”
齐泽扯下搭在椅背的外套罩住烧烤架,金属支架碰撞出慌乱的叮当声。
老板娘借器材时只摆了摆手说“用完拿回来就行”
,连押金条都没撕。
此刻那套不锈钢物件在他怀里颠簸,雨水顺着缝隙灌进袖口。
两人冲进小店时,玻璃门上的风铃撞出一串急响。
老板娘从柜台后探出身,嘴角抿成克制的弧度,眼角细纹却藏不住笑意。
她抽出两条干毛巾递过来,毛巾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。
“年轻人就是火气旺,”
她转身去调电暖器,“这天气也敢在外头野餐。”
齐泽抹了把脸上的水,指尖触到宋祖尔冰凉的手背。
她正拧着衣角,水滴在地砖上晕开深色的圆。
雨毫无预兆就泼了下来。
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,手里攥着块抹布。”
这天气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你们这些年轻人,出门也不看看天色带把伞。”
话头刚起,齐泽已经截住了她。
“谢了,我们不等了。”
他语速很快,同时手指收拢——握住了身边那只手腕。
宋祖尔没动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,有点烫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两人接触的地方。
雨声哗哗响着,她却觉得四周忽然静了。
等了这么久,是等这个吗?她说不清。
雨水顺着刘海往下淌,滑过眉骨、脸颊,最后在下巴尖悬成水珠。
这样也好,没人看得出她眼眶在发酸。
“发什么呆?”
齐泽的声音压过雨声,“再站下去,我们都得浇透。”
宋祖尔用力点了点头,任由他拉着,一头扎进雨幕里。
老板娘倚着柜台望出去,两个身影在灰蒙蒙的雨里越来越模糊。
她摇摇头,嘴角却弯了弯。
车就停在街对面。
短短一段路,跑起来却觉得长。
拉开车门钻进去时,两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干的地方。
齐泽胡乱拨了拨滴水的头发,侧过脸。
然后他顿住了。
宋祖尔整个人浸透了。
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起伏的轮廓。
头发黏在额角和颈边,水痕在她皮肤上蜿蜒,让那种白显得更透,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。
雨水还挂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