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则选了乳白色的浆汁与夹着薄脆的面饼。
那碗传闻中的特色,她始终没有尝试的打算。
“这就怕了?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,视线落在她侧脸上,“看我给你示范。”
不过是一碗汤水罢了。
外界总说初次尝试的人难以适应,他偏不信这个。
粗瓷碗被端到面前,他凑近碗沿,饮下一口。
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他的眉头瞬间拧紧,喉结上下滚动,随即猛地侧过头去。
“咳——!”
来不及完全转身,几星深色的液点溅到了她的脸颊上。
她正小口啜饮着自己那杯温热的浆汁,忽然感到几点微凉落在皮肤上。
她没有惊呼,只是放下杯子,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,慢慢按了按脸颊。
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他能感觉到镜片后投来的目光——平静里掺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。
他清了清嗓子,朝柜台方向抬高了声音:“麻烦再加一份豆浆。”
算是领教了。
有些滋味,果然只属于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的人。
那股复杂的酸腐气,不是谁都能坦然咽下的。
推开玻璃门,清晨的风带着街市的喧闹涌来。
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,将重量稍稍倚过去。
“今天剧组放我一天假。”
她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,有些闷,“陪我走走好吗?这些天除了拍戏,我几乎没出过门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她。
这姑娘的性子他清楚——独自一人时,她能整日待在房间里,窗帘都不拉开。
“想去哪儿?”
她仰起脸,墨镜滑下鼻梁少许,露出思索的神情。
几秒后,口罩上方弯起眼睛的弧度。
“我们去东边那条很长的商业街吧。”
手腕被轻轻握住时,她指尖还停留在橱窗玻璃上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去王府井的路不长,她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弹簧,马尾在肩后一跳一跳。
他跟在后面,目光掠过她晃动的发梢,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在领某个迷路的小动物回家。
距离商场入口还剩十几步,她的视线却落在他腕间。
“等等。”
她忽然站定,手指托起他的表盘,“这表……你什么时候戴上的?”
金属表壳在午后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细闪。
她指尖摩挲过表圈,声音里掺进一丝薄薄的雾气:“百达翡丽钻石款,去年拍卖行成交价好像过了两百万。”
他呼吸滞了半拍。
两百万?这个数字像枚生锈的钉子突然扎进意识里。
他低头看腕上那片精密机械,齿轮咬合的声响仿佛突然变得清晰——原来自己每天带着一套房在手腕上走动。
“别人送的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滑出来,“之前有位客人,专做钟表生意,在我那儿调理好了 ** 病。”
她抬起眼睛看他。
睫毛在脸颊投下极淡的阴影,那目光像在掂量话语的厚度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,或许五秒。
然后她忽然松开手,转而抓住他的袖口往前带:“那今天给你买衣服,我挑。”
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,导购的声音像掺了蜜。
她在衣架间穿梭,拿起衬衫在他肩头比划,又转身去翻找尺码。
他站在试衣镜前,镜面映出腕上那片冰冷的反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