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来得太结实,也太清脆。
让人连找块遮羞布的余地都没有。
要求是对方提出的,标准是对方划下的。
如今,结果明晃晃地摆在全世界眼前。
还能说什么呢?
掌声像涨潮的海水,托着他走下木质台阶。
光线从明亮处退去,他步入侧幕后的阴影里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,眼睛里跳动着光,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雀跃。
“恭喜!”
她说,紧接着又补上一句,“真的……谢谢你。”
这声感谢,她应当说。
那首两人共同完成的作品,正以烈火燎原之势蔓延。
对她而言,事业的齿轮无疑将因此转向一个崭新的、充满可能的方向。
简单的交谈过后,他离开了喧闹的余温。
回到暂居的房间,打开行李箱。
衣物被一件件折叠,放入箱底。
这个国度并非不留恋,霓虹、街巷、陌生的语言,都有其趣味。
只是此刻,归心已如箭在弦上。
齐泽独自待在房间里,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片刻,最终按下了购票确认键。
明天这里恐怕会挤满记者,那些话筒和闪光灯会像潮水一样涌来——他不想应付那些。
更深的念头在心底翻涌。
此刻他格外想念一个人。
那份渴望像细小的火苗,从胸口一路烧到指尖。
如果喜悦能分成两半,只有递到那人手里时,才算真正完整。
他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出租车穿过夜色,将他送往机场。
航站楼的灯光白得晃眼,他混在人群里,像一滴水汇入河流。
起飞时,舷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他闭上眼,在引擎的低鸣中沉入睡眠。
再睁开眼时,机舱广播正以平稳的语调播报着降落信息。
他侧过头,透过小小的圆窗,看见地面上的灯火连成蜿蜒的河流,勾勒出一座庞大城市的轮廓。
机翼缓缓倾斜,机身开始下降。
登机时是深夜,跨越了半个地球,此刻落地,竟仍是夜晚。
他看了眼手表:八点刚过。
时间还不算晚。
取了行李,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。
夜风立刻裹了上来,带着北方初春特有的干冷气息。
他站在路边,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烟盒,低头点燃了一支。
烟草的味道在舌尖漫开,稍稍压下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急切。
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,报出那个熟悉的酒店名字。
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他想,她此刻大概还在房间里,或许正为昨晚的事独自高兴着。
她确实在笑。
窗帘没有拉严,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渗进来一点,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昨晚她守着屏幕,亲眼看见他站在那个光芒汇聚的台上,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。
掌声如潮水般从万里之外传来,仿佛能穿透屏幕,漫进这间安静的屋子。
她知道,很快,这个消息就会像风一样刮遍国内每一个角落。
对他而言,这阵风带来的只会是赞誉。
他做了件让许多人挺直腰杆的事,尤其是让大洋彼岸某些声音彻底安静了下去——如果那些声音真的存在所谓“颜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