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很响,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。
怎么会是他。
这个名字在齿间碾过三遍,每重复一次,喉咙就更紧一分。
电视里传来的歌声此刻像潮水,漫过地板,爬上脚踝,冰冷黏腻。
他猛地站起来,抄起手边的遥控器砸向屏幕——爆裂声炸开的瞬间,画面扭曲成一片斑斓的噪点。
碎片溅到脚边。
他蹲下去,脊背抵着冰冷的墙角,把脸埋进掌心。
指甲抠进头皮,细微的刺痛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灼热。
空调冷风扫过后颈,激起一阵战栗。
“不该是这样的……”
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沙哑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。
窗外夜色正浓,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切出一线模糊的光带。
那光微微颤着,像某种无声的嘲笑。
而世界的另一头,掌声正海啸般涌向舞台。
张凉莹的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。
空气里还悬着未散的颤音,齐泽的声音就切了进来。
那不是唱,是某种坚硬的撞击,每个字都像从喉骨深处碾磨而出。
节奏快得让人来不及换气,词句却清晰得像冰锥,一下,又一下,凿进听者的耳膜。
他的声音有种粗粝的质感,混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在旋律的缝隙间横冲直撞。
台下的人群开始摇晃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肢体摆动,很快便连成一片起伏的潮。
心脏的鼓动似乎被那节奏牵引,越跳越急,撞得胸腔发麻。
齐泽的目光扫过台下,那片由面孔汇成的海正为他翻涌。
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,很浅,但足够真实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站在这里,被这样的声浪托起,本就是计划中的一幕。
他做到了。
念头闪过的瞬间,另一张脸突兀地挤进脑海——菜旭坤。
那张脸上此刻会是什么颜色?光是揣测,就让他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一定值得多看两眼。
* * *
现实与他的揣测几乎严丝合缝。
菜旭坤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,脸上的肌肉像失去了控制,各种神色轮番登场。
先是铁青,继而涨红,最后凝成一片僵冷的灰败。
不甘、懊丧、憎厌,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惊愕,全搅在一起,在那张脸上演着一场无声的、激烈的戏码。
* * *
最后一个音节在空气中炸开,然后消散。
寂静只维持了心跳一下的间隙,随即,更大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扑向舞台 ** 。
尖叫、嘶喊、手掌用力拍击的闷响,混成一股灼热的气流,将他围在中心。
这些声音里包裹着毫不吝啬的热情。
齐泽垂下眼,又抬起,向台下欠了欠身。
身旁的张凉莹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。
致意完毕,两人没有停留,转身将那片沸腾留在身后,把手中的金属话筒递给了候在台侧的人。
接下来是例行的环节。
晚会的主持人会走上台,念出那个早已写定的名字,宣布那个奖项的归属。
然后,他需要再次回到灯光下,接过那座冰冷的金属制品,再说上几句该说的话。
主持人已经站到了光束里,试图用声音稳住场面。
但台下的轰鸣并未立刻止息,掌声像退潮般缓慢,固执地延续了好一阵子。
台下爆发的声浪让两位主持人对视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