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细节——走位的角度、麦克风握持的力度、甚至呼吸的间隙——他逐一转述,像在拼凑一幅遗失的蓝图。
张凉莹安静听着,偶尔点头。
她舀起一勺酸奶,草莓果酱在瓷碗边缘留下淡红的痕迹。
酒店的长廊铺着厚地毯,脚步声被吸了进去。
他们穿过大堂,玻璃门外停着主办方安排的车。
彩排场地还空荡,只有几个工人在调试灯光。
光束切开半空的黑暗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。
中午他们吃了简餐。
三明治的黄芥末有些呛鼻,齐泽灌下半瓶冰水才压住那股冲劲。
下午的彩排更像一次走位确认,舞台监督用短促的指令标记每个定点。
齐泽试了试耳返里的声音,混响调得太大,像隔着一层水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傍晚时分,名单公布了。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后台泛着冷光,张凉莹凑过来看,发梢扫过他的手腕。
没有那首歌的名字,意料之中。
她轻轻“啊”
了一声,那声音很快散进空调的低鸣里。
“明天才是正戏。”
齐泽按熄屏幕,黑暗重新裹住掌心。
他想起多年前某个同样没有名字的夜晚,他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习押韵,窗外有醉汉在唱歌,跑调得厉害。
那时他就知道,有些舞台不需要邀请函。
晚餐是酒店送来的意面,酱汁稠得挂不住叉子。
他们没怎么说话,刀叉碰撞的声响偶尔打破沉默。
张凉莹先起身回房,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只留下极浅的凹痕。
齐泽独自坐了一会儿。
窗外,洛杉矶的灯火开始流淌,像打翻了一罐熔化的黄金。
他打开手机,又看了一遍舞台动线图,然后删掉了它。
有些东西,记在骨头里就够了。
空气里悬着未揭晓的答案。
那个名字与奖项后方,只印着一个沉默的问号。
没有人知道是谁。
等待这份名单的,不止是那些将音符当作呼吸的人。
就连那个在歌声与球场间往返的身影,也抬起了头。
菜旭坤的视线,比谁都更紧地黏在屏幕上。
格莱美——这是年历翻到最后,仅剩的一扇门了。
早些时候,那首名为《》的歌,曾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万一呢?万一齐泽的名字挤了进去?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。
脸侧似乎已经预感到隐隐的刺痛。
他当然不信齐泽真能赢。
可即便如此,他心底最深的愿望,仍是希望那个名字彻底消失,什么也别得到。
目光像筛子,一遍遍滤过名单上的每一个字符。
没有。
没有“齐泽”
。
胸腔里那口气,终于缓缓地、彻底地吐了出来。
至于压轴位置那个神秘的称谓,他并未留意。
那种位置,向来属于真正重量级的人物。
他怎么可能联想到齐泽?
又看了一遍。
确实没有。
一种滚烫的喜悦猛地窜上喉咙。
他几乎立刻抓起了手机。
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:“呵,不是说要靠音乐奖项让我难堪么?看看,格莱美——今年最后的机会——名单在这儿了。
他在哪儿?连影子都没有。
要是他那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