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婉拒了。
他得先去北京,见一个人,再转道飞往颁奖地。
时间还算宽裕,不差这一两天。
通话结束。
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,几件日常衣物被随手塞了进去。
他拉上拉链,拎起箱子出了门。
蓉城出入境管理大厅里人群熙攘。
取号、排队、填表,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机械地重复着流程说明。
齐泽站在吸烟区,滤嘴凑近打火机,橙红的火苗蹿起。
白雾从唇间逸出时,他想起什么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指尖划过屏幕,停在一个备注为“刘泽楷少校”
的号码上。
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。
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烟灰无声地落在金属垃圾桶边缘。
上次在蓉城那边,有位姓何的老先生吃不下东西,我帮着调理好了。
刘泽楷是那时候认识的。
他年纪很轻,肩章上已经扛着星了。
我呢,也算早早有了自己的事业。
两人碰在一起,话总能说到一处去。
光靠之前那点交情,总觉得还欠着些意思。
我便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三两句把事情讲清楚,他在那头只说:“等着。”
出入境大厅里空荡荡的,没几个办事的人。
几个坐在柜台后的年轻姑娘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——这张脸走到哪儿都难免惹人注意。
我垂着眼,没理会那些目光。
没过多久,脚步声沉沉地压了过来。
一个肚子微凸、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在我面前踱了两圈。
他身上的那股子架势,隔老远就能嗅出来。
我没抬眼,继续盯着地面瓷砖的纹路。
他显然不太痛快。
原本他在柜台后面和下属说笑,气氛正好,却忽然发现那几个姑娘的眼神都飘向了这边。
作为这里的负责人,他觉得自己总该有点表示。
于是那件挺括的制服停在了我眼前。
“年轻人,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某种腔调,“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?”
视线向侧旁偏移。
齐泽注意到周围并无他人。
显然,那声招呼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他略微抬了抬下颌。
“清楚,有事?”
中年男人盯着那张毫无波澜的脸——没有预料中的局促,也没有半分面对管理者的恭顺。
一股火气从胸腔里窜了上来。
刚出校门的愣头青。
他在心里嗤了一声。
连最基本的眼色都不懂,非得给点教训才行。
在出入境大厅里,所有坐着等待的人,在他眼中都是来求办事的。
既然是求人,就该摆出求人的态度。
姿态不够低,他看着就不舒坦。
他不舒坦了,对方的事自然也顺当不了。
……
鼻腔里先挤出一声短促的哼音。
“这儿是出入境管理中心。”
男人的语调像结了冰,“不是街边茶馆,由着你随便坐。
没事的话,请立刻离开,别妨碍正常办公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意图再明白不过。
齐泽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。
手机被搁在座椅上,他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