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都看得出来,这是一场不留退路的驱逐。
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时,麦克斯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了。
两天,从不存在到闯入前十?没人会相信这种事。
会议室的门把手冰凉,他握住它,打算去人事部签最后几份文件。
袖子忽然被扯住。
同事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:“看榜单,现在就看。”
麦克斯转过身。
空气里有股旧地毯的灰尘味。
他盯着对方的脸,想找出玩笑的痕迹,但只看见瞳孔里反射的手机冷光。
几小时前,那位挺着肚子的主管刚用指节敲着桌子宣布,这首歌连前一百都进不了,趁早放弃幻想。
他解锁手机。
指尖碰到玻璃时有点抖。
也许是因为冷气太足,也许不是。
列表往下滚。
第十名不是那首歌。
第九名也不是。
第八、第七……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发闷。
这已经和工作无关了。
主管嘲弄的嘴角还刻在脑子里,那句话像锈钉一样卡着:“你连市场的基本规律都不懂。”
第六名。
手指停住。
屏幕上的字母拼出了那个名字:《》。
排名第六。
旁边的小箭头是向上的绿色。
他吸了口气,却没呼出来。
灰尘味突然变得很清晰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去,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,还有身后同事半张着的嘴。
主管办公室的门还关着。
百叶窗缝隙里透出灯光。
麦克斯把手机按灭,塞回口袋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。
他不需要现在进去说什么。
数字已经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。
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音乐声,是清洁工的收音机。
某个女声在唱副歌,断断续续的,像从水里传上来。
他站在原地听了几秒,然后转身,朝电梯走去。
按钮亮起时,他想起主管上周说的话:“榜单不会说谎。”
对,榜单不会说谎。
它只是突然换了一种说法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太久。
麦克斯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。
第十位。
那行字母刺进他眼里——《》。
喉咙里冲出一声短促的嘶吼。
先前的闷气仿佛被这声吼扯碎了,散在四周。
他把手机猛地推到桌子对面,屏幕朝上,亮得扎眼。
那首歌的名字就卡在第十。
三十分钟前他们还在争论。
三十分钟后,它像一匹挣脱缰绳的黑马,蹄声撞碎了所有预测,径直闯进前十。
从发布到现在,不过一天多些。
这已经成了榜单上没人敢信的奇迹。
上司的脸正在变暗。
像一片蔫了的茄子,皱缩着,挂满寒霜。
他抓起那张表格,甩在麦克斯面前的桌面上,纸张擦过木头发出脆响。
接着他转身,皮鞋重重叩着地板,消失在门后。
四周响起口哨和拍桌声。
“就该让那首歌上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