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轩仪站起身。
她今天穿了件珍珠灰的针织裙,起身时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。”
凉莹姐说笑了。”
声音比荧幕里听到的要低些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。
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。
后厨传来铁板炙烤的嘶响,混着黑胡椒碎坠入热油的爆裂声。
侍者端着冰桶
张凉莹的助理拉开椅子时,木腿刮过地板。
这声响让吴轩仪抬起眼帘,她忽然笑了笑:“听说这里的惠灵顿牛排要等四十分钟。”
“值得等。”
齐泽终于开口。
他说话时没有看任何人,而是望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,将三个人的倒影模糊成色块。
牛文就是在这时亲自端来了餐前面包。
粗麦的焦香混着迷迭香的气息,在桌面上方弥漫开来。
他放下藤篮的动作很轻,转身前,目光在齐泽侧脸上停留了半秒——那眼神不像厨师看客人,倒像信徒瞥见祭坛上的烛火。
服务生将冒着细密气泡的酒液与盛在瓷盘里的炙烤肉排摆上桌面。
刀刃划过牛排表层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齐泽抬起视线,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凉莹,话题自然地转向那首名为《》的作品。
关于这首歌的讨论一旦开始,两人之间原本礼节性的距离便消融了。
齐泽将需要留意的细节逐一说明,声音压得低,却每个字都清晰。
他说完最后一点,伸手旋开冰桶里那瓶酒的封盖。
琥珀色液体注入杯中的声响清脆。
他举杯,张凉莹也举起自己的杯子,两只玻璃杯在空中轻轻相触。
没有说出口的祝愿悬浮在酒液摇晃的光泽里。
等到对话告一段落,餐盘也已空了大半。
刀叉被搁在盘沿的轻微碰撞声之后,吴轩仪的声音才从桌边传来。
这是今晚她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“明天你们要去录音?”
她放下那只几乎没怎么碰过的高脚杯,杯底接触桌布时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齐泽转过脸看她。
“对。
所以你又能休息一整天了。”
他嘴角弯了弯,“高兴吗?”
他以为会看到一点情绪波动,哪怕只是眉头松开些许。
但吴轩仪只是将视线移向窗外夜色,喉间滑出一个单音节。
“嗯。”
散席时天色已沉得彻底。
齐泽照例得送吴轩仪回去。
那点酒精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。
况且车前那块特殊牌照在路灯下泛着冷光,让他不必顾虑途中可能出现的检查。
引擎启动的震动从方向盘传至掌心,车身滑入街道流淌的光河。
返回自己住处时,客厅墙上那幅巨大的肖像正被月光浸染。
画中人的眼眸在昏暗里仿佛含着笑意。
齐泽站定看了片刻,某种类似渴念的情绪从胃底缓慢升腾。
他解锁手机屏幕,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停留几秒,然后按下视频通话的请求。
等待音只响了两下。
画面亮起来。
刘逸菲脸上覆着白色膜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身后是酒店房间暖调的灯光。
“今天怎么想起找我啦?”
她的声音透过面膜传来,有些含糊,却带着柔软的尾音。
齐泽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