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盯着烟盒上那处被她碰过的地方。
劝人少抽烟，这话他听过太多遍，从母亲皱紧的眉头里，从前任伴侣摔门而去的背影里。
那些关心里总缠着别的线：控制、担忧、或是一声叹息。
可吴轩仪不同。
她说完那句话后，空气里只留下空调低沉的嗡鸣，以及她自己身上那股永远像刚拆封的医疗器械般干净又疏离的气息。
这算关心吗？他捏着打火机，金属外壳被掌心焐得发烫。
“习惯了。”
他最终按下打火机，火苗窜起的瞬间，瞥见她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车子引擎发动时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。
他等着她沉默，就像以往每一次对话的终结。
可她的声音却从副驾驶座平稳地滑过来，像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凝滞的空气：“习惯是可以改的。”
方向盘在掌心转过半圈。
街灯的光流一道道掠过他的侧脸。”
行啊，”
他听见自己说，语气里掺进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试探，“那你什么时候把你这冷冰冰的性子改了，我就少抽。”
后视镜里，她别过脸看向窗外。
霓虹灯的光斑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，像碎了的琉璃。
她没有接话，只是将手叠放在膝上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半小时后，那家餐厅的玻璃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滑开。
牛文几乎是踩着他们落座的节奏出现的。
这位主厨没穿常服，而是套了件浆洗得笔挺的白色厨师服，连纽扣都系到最上一颗。
他手里托着菜单，动作却不像递菜单，倒像捧着什么典仪用的器物。
齐泽记得上次见牛文时，对方眼里那种近乎狂热的亮光——是在尝过他随手调的一碟酱汁之后。
此刻那光亮收敛了，沉淀成一种更厚重的东西，压在牛文微躬的肩背上。
他没有寒暄，只是将菜单平稳地推至桌布 ** ，指尖在硬壳封面上停留了一瞬，像完成某个确认的仪式。
吴轩仪的目光掠过牛文紧绷的下颌线，又落回齐泽脸上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端起水杯，让杯沿轻轻抵住下唇。
“齐先生，今天用些什么？”
墙上的钟摆正指向六点三刻。
齐泽的目光从菜单上移开，落向玻璃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街道对过，两个熟悉的身影刚从车里下来——是时候了。
“四份牛排，配餐后甜点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再开一瓶香槟。”
侍者颔首退下时，后厨的帘子恰好被一只粗粝的手掀起。
牛文亲自接过单子，粗眉下那双惯常凌厉的眼睛此刻垂着，转身的动作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轻缓。
邻桌几位常客交换了眼神。
他们见识过这位主厨如何冷着脸将市长秘书请出厨房，也记得他曾因客人挑剔酱汁而摔了铜锅。
可此刻，那个背影在操作台前俯身的样子，竟透出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齐泽没有留意那些视线。
他正将冰水杯沿凝结的水珠抹去，指腹传来细微的凉意。
门铃响起时，他抬眼看见张凉莹裹着驼色大衣走进来，身后跟着抱文件箱的年轻助理。
但真正让张凉莹脚步微滞的，是齐泽身旁那个正在补口红的女人。
吴轩仪——这个名字最近总出现在热搜前三的位置。
她放下银色唇膏，转过脸时，睫毛在顶灯下投出扇形阴影。
“吴 ** 。”
张凉莹伸出手，腕间的琥珀镯子滑到小臂，“照片实在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