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尾音微微上扬,像片羽毛轻轻刮过耳膜。
他听出是谁了,却没立刻开口。
“老板!”
那头的声音忽然绷紧了,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你刚才怎么不接?”
他往后靠了靠,竹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茶是便宜的茉莉花茶,香气浮在热气里,喝进嘴里有点涩。
他让那点涩味在舌尖停留片刻,才对着话筒说:“车轮子转着,手腾不出来。”
顿了一顿,嘴角无意识地抬了抬,“倒是你,隔了这么多日子才记起往这儿拨个号码。
我这个当老板的,是不是该琢磨琢磨扣钱的事了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随即,他听见很轻的笑声,像被捂住了嘴,又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马路对面有辆三轮车碾过,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过去。
“你才舍不得呢。”
声音软了下来,先前那点故意装出来的气恼消散了,剩下的是熟悉的、带着点娇憨的调子,“我算好了,你顶多嘴上说说。”
齐泽没反驳。
他抬起眼睛,望见茶摊老板正提着铜壶给邻桌续水,蒸汽白蒙蒙地涌起。
他想起这丫头上次站在公司门口的样子,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,粘在嘴角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制茶碗。
碗身温热,釉面有几处磨损的痕迹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其实一直在等这个电话——虽然从未承认过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
他问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。
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像是她在调整姿势。”
就那样呀。
每天背词、对戏、等通告。”
停顿了一下,“就是……有点想你这里的咖啡。
剧组提供的太难喝了。”
他又笑了,这次笑出了声。
茶摊老板朝这边瞥了一眼。
“出息。”
他说,两个字在齿间滚了滚,带出点无奈的纵容,“等回来,让你喝个够。”
马路上的车流声忽然大了起来,盖过了电话里的呼吸。
他等着那阵喧嚣过去,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击着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”
忙呀,每天都泡在片场,我可没偷懒。”
剧组。
这个词让齐泽顿了顿。
“那边,”
他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,声音放平了些,“星爷的戏,进展还顺利么?”
回答很快,语调轻快上扬,像屋檐下突然掠过的风铃。”
顺利呀。
导演常说我悟性好。
我的部分……差不多要收尾了。”
快拍完了。
齐泽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,一丝没来由的轻松感,悄无声息地漫过心口。
那是不是说,她不久就能……
“在组里,”
他打断自己的思绪,声音压低了些,“没人给你找麻烦吧?”
听筒那边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笑,像羽毛拂过耳廓。”
哪会。
有导演关照呢。
再说,”
她的声音里掺进一点狡黠,“我背后不是还有位厉害的老板么?”
短暂的停顿后,她的语气忽然变了,带着点试探,又像藏着什么。”
老板,你……有没有偶尔记起我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