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风从出风口涌出,缓慢驱散着寒意。
他想起她蜷在沙发上的模样,不明白那样单薄的肩膀如何抵得住这满屋冷清。
眼皮渐渐沉重。
睡意如潮水漫过脚踝,然后是小腿、腰腹,最后淹没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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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里,吴轩仪的意识浮出水面。
睁开眼,不再是冰冷空旷的天花板。
织物柔软的触感包裹着身体,暖气在鼻腔里留下干燥的味道。
她花了三秒理解现状——是那个人,把她移到了这里。
第一个掠过的念头并非感激。
她在昏暗中摸索自己的衣角,手指划过腰间、袖口、领沿,确认每一颗纽扣都停留在原本的位置。
布料平整,没有陌生的褶皱。
她静静听着门外空调运转的嗡鸣,然后重新闭上眼睛,将脸埋进带着洗涤剂气味的枕头里。
确认物品都安然无恙后,吴轩仪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。
她踮起脚尖穿过走廊。
客厅的沙发上,齐泽正侧身蜷在那里,呼吸均匀。
犹豫片刻,她转身折回卧室,从柜子里抽出一条浅灰色的绒毯。
毯子落下时,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尘埃。
做完这些,她退回房间,重新合上了门。
晨光尚未完全渗进窗帘缝隙时,齐泽设定的闹钟还没响起。
先震动作响的是他的手机。
屏幕在昏暗里亮起一片冷白。
瞥见来电显示的名字,他下意识将滑到腰际的毯子往上拉了拉——没去细想它为何会盖在自己身上。
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,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透:“该起来了。
以后我每天这个时间打给你,比闹钟可靠多了。”
他还没完全从睡意里挣脱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好,这就起。”
通话时,他全然忘了这间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。
如果吴轩仪仍睡着,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可偏偏就在这时,卧室门被推开了。
她揉着眼睛走出来,声音里裹着未醒透的绵软,朝着沙发方向自然地问了一句:“齐泽,洗漱的东西在哪儿?我要用毛巾和牙刷。”
那句话的音量不高,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清晰得刺耳。
沙发上的人瞬间僵住。
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沉寂。
紧接着,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。
京城酒店的房间内,刘亦菲放下手机,指尖有些凉。
那个陌生的、慵懒的女声,像一根细针,扎进了这个刚刚开始的早晨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痕。
她坐在那道亮痕边缘,手脚都有些发凉。
昨晚,另一个女人是在这间屋子里过夜的。
至于是否在同一张床上,她不敢往下想。
仅仅是这个念头掠过胸口,就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脏,猛地收紧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现在她只觉得空。
整个人空荡荡的,悬在半空中,找不到地方落脚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她点开,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,还是打出了一行字发给经纪人:“今天不太舒服,剧组那边麻烦刘姐帮忙说一声。”
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后,她直接按下了关机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