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困倦、指尖残留的烟味、还有从刚才起就一直盘旋的烦躁——它们突然拧成了一股尖锐的力气。
他猛地将柜门推回去,铰链发出短促的尖叫。
“行。”
他听见自己在说话,声音比预想中高,“吴轩仪,我搞不懂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。
但身份证是我的,房间也不是非开不可。”
他转身走向卧室,木地板在脚下咯吱作响。
关门时他用了些力气,门框撞上门锁的咔嗒声格外清晰。
客厅陷入寂静。
吴轩仪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。
下唇传来细微的刺痛,她才意识到自己咬住了它。
她走到玄关,手指触到门把——金属表面吸走了皮肤的温度,冷得像冬夜的铁栏杆。
窗外夜色浓稠,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昏黄。
她能去哪儿?这个念头浮起来时,带着某种钝重的羞耻。
她松开手,退回客厅。
沙发接纳了她的身体。
织物表面有洗剂残留的淡香,还有之前坐过的人留下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。
她蜷起腿,把脸埋进膝盖之间。
睡意像潮水漫上来时,她还在想门把手的温度。
卧室里,齐泽靠在门后。
烟卷在指间缓慢燃烧,红光明明灭灭。
他数到第三根时,仍然没听见大门开合的声音。
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,还有暖气管道深处隐约的水流声。
他拧开门把手。
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,光线昏沉地铺在地板上。
吴轩仪侧躺在沙发上,身体缩成小小的弧度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,随着某个梦境微微颤动。
齐泽站在门框的阴影里,看着那团蜷缩的身影。
烟灰从指尖掉落,无声地碎在地板上。
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。
身体缩成紧紧的一团。
原来所谓冰山也会畏惧寒冷。
他走向那扇半开的窗,玻璃上凝着薄霜。
手指触到金属把手时传来刺骨的凉意,窗框合拢的闷响截断了夜风的呜咽。
齐泽呼出一口白雾。
他转身,赤脚踩过地板,每一步都放得极轻。
沙发上的轮廓在昏暗里微微起伏,他俯身,手臂穿过她的颈后与膝弯——那具身体比想象中更轻,像一捧即将融化的雪。
她的呼吸拂过他锁骨,带着睡梦中温热的、若有似无的气息。
柔软的重量落进臂弯。
要说心中毫无波澜是假的。
某些念头如暗流般擦过意识的边缘,但他只是收紧手臂,将那些涟漪压回深处。
他不想成为某种人,至少今夜不愿。
他抱着她走向里间。
动作慢得像在搬运易碎的瓷器。
床垫微微下陷,织物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他抽出手臂时,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但没有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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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子拉至她肩头,他退出房间,门轴转动发出轻叹。
客房的床单积着久未使用的尘味。
他躺下去时,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,以及一丝残留的、不属于这里的温度——那是她方才躺过的位置。
所有窗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