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别开脸,从裤兜里摸出烟盒,磕出一支叼在嘴上。
打火机咔哒响了好几声才燃。
“我这儿马上有客到,你换身衣服就走吧。”
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只有烟丝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填补沉默。
不要她了。
这四个字像冰锥子,猝不及防捅进肋骨缝里。
怎么办?
道歉?低头?说软话?
——不可能。
她这辈子就没学过那个姿势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目光又落回那碗冷汤上。
油膜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微微起皱,晃出一圈黯淡的光晕。
她忽然走过去,端起碗。
瓷壁冰凉,冻得指关节发白。
汤早就腥了,膻气混着冷掉的油脂味直冲鼻腔。
但她仰起脖子,一口气往下灌。
齐泽扭过头,瞳孔里第一次露出类似惊诧的裂纹。
碗沿抵住嘴唇时,她仰起头,喉间滚动出急促的吞咽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粗粝,甚至有些狼狈。
齐泽指间的烟落在了地上。
他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宁可让汤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,也不愿吐出一个示弱的字。
其实只要她肯开口,哪怕只是含糊的几个音节,他早就点头了。
可她偏偏选了最笨拙、最难看的方式——把一整碗冷透的汤灌下去,仿佛那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。
汤早就凉了,油脂凝成白色的膜。
他知道那滋味。
可她的动作里有一种东西,像根细针,猝不及防扎进他胸口某个软处。
他猛地站起来,伸手去夺那只碗。”
别喝了!”
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急,“中午重做就是。”
碗被她攥得很紧。
她抬起眼看他,睫毛上还沾着水汽,可目光是硬的,像冻住的河面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若不说那句“留下”
,我就继续。
他望着那张绷紧的脸,忽然没了力气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折得方正的手帕,他倾过身,用帕角拭过她唇角。
油渍晕开一小片浅黄的痕。”
够了,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像在自言自语,“收拾一下心情,客人快来了。”
这句话落进耳中,她肩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方才他擦拭的动作很轻,帕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气。
原来他并非真的铁石心肠。
她转身走向外间,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争执从未发生。
齐泽弯下腰,捡起地上熄灭的烟头,扔进墙角的铁皮桶里。
午间的光线斜斜地穿过玻璃,落在桌面上,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形状。
齐泽的目光扫过餐厅的角落,那里,一个身影正将餐盘稳稳地放在客人面前。
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,早晨那个决定带来的疑虑,此刻并未完全消散。
几桌客人陆续坐满了空位。
那个新来的身影,动作起初带着生疏,但很快便找到了节奏。
点单,送餐,擦拭桌沿,每一个步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。
就连那些显然不熟悉的流程,她也在一旁默默观察,随后模仿着去做。
从清晨那场小小的 ** 之后,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,似乎真的在她身上悄然发生了。
这一切,齐泽都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