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轩仪拿起勺子。
金属勺柄触感冰凉,与碗沿碰撞时发出清脆的一声。
她舀起一勺,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齐泽的手掌压下来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吴轩仪只觉得肩胛骨一沉,整个人便跌回了椅面。
木椅腿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吱呀声,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等着。”
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“我给你做顿饭再走。
我请。”
她抬起头,看见他已经转身走向厨房门口,背影挡住了窗外的光线。
那句话的后半截飘过来, ** 淡淡的,却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”
算是散伙。
吃完,各走各路,往后也不必见了。
就当……为我之前那些事赔个不是。”
肩头被按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,皮肤底下残留着压痕的触感。
这热度和他刚才那句话的语气——那种罕见的、近乎郑重的调子——搅在一起,让她心里某处轻轻晃了晃。
但她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,唇线抿得平直。
“凭什么?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而脆,像冰片落在瓷盘上,“我为什么非得留在这儿吃你这顿饭?”
话问出口,连她自己都辨不清里头有几分是真抗拒,几分是惯性使然。
她惯常以这副模样对人,冰层覆着水面,底下如何涌动从不示人。
齐泽的脚步停在了厨房门框边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。
但就在那短暂的停顿里,空气似乎凝滞了。
几秒钟后,他慢慢转过了身。
眼神已经变了。
先前那点稀薄的柔和荡然无存。
此刻他的目光像淬过冷的刀锋,径直劈开两人之间的空气,落在她脸上。
他脸上那点残余的温和神色也收得干干净净,下颌的线条绷紧了。
他走回来,不是大步流星,而是不紧不慢地,鞋底敲击地板的声响一下,又一下。
然后在她的椅子前俯下身,骤然拉近了距离。
他的脸悬在她正前方,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、她自己有些僵住的脸,近得呼吸几乎要交错。
“凭什么?”
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,声音压低了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就凭——我想让你吃完。”
那目光太直接,太具有穿透力,裹挟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冷冽。
吴轩仪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惯于制造距离,惯于用冷淡将人推远,可此刻,这道比她更甚的寒意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心底那点惯常的掌控感,竟松动了一角。
他话里的强硬不容置喙,没有商量的余地,只有陈述。
她迎着他的视线,喉咙有些发紧。
时间被拉长了,秒针的嘀嗒声在耳膜上放大。
客厅另一角,扬超月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,满是难以置信。
终于,吴轩仪极轻微地,点了一下头。
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,但确确实实是点头了。
齐泽眼底那层冰封般的冷意,在她点头的瞬间悄然化去。
他嘴角似乎极快地牵动了一下,快得像是错觉。
随即直起身,眼神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,仿佛刚才那番对峙从未发生。
他转身,径直走进了厨房,门帘在他身后晃动。
扬超月看着闺蜜依然挺直的背影,又望了望厨房方向,眼睛睁得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