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人都坐到这儿了,他觉着没必要再翻旧账。
“巧了,”
他嘴角扯出个弧度,“给你们算便宜点儿,看看想吃什么?”
可吴轩仪紧接着出口的话,让店里的空气骤然冻住。
她向来不是会绕弯子的性子,察觉被糊弄之后,目光直接钉在扬超月脸上。
“超月,”
声音里压着冰碴,“我说过不会碰他做的东西,你忘了?”
扬超月手指绞着衣角,头埋得很低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这话钻进齐泽耳朵里,火苗倏地窜了上来。
真当谁都得捧着她不成?
他几乎没停顿,话就甩了回去:“巧了不是?我这儿也不乐意伺候您。
正好两清。”
吴轩仪肩背猛地一僵。
飞机上那些纷纷扬扬的钞票,带着嘲弄意味的画面,又一次撞进脑海。
屈辱混着怒意,狠狠灼了一下心口。
“呵。”
她极轻地嗤了一声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仿佛多留一秒都嫌浪费。
站起身,椅子腿划过地面,发出短促的刺响。
她刚转身,齐泽的声音又不紧不慢追到身后:“出门往左,走个百来步,整条街都开着馆子。”
吴轩仪起身时,椅脚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声响。
她眼眶边缘泛着细微的红,但下颌线条绷得很紧。
扬超月跟着站起来,皮革包带滑过肩头,发出窸窣的摩擦音。
“等等。”
齐泽横跨一步,挡在了门与她们之间。
两个女人同时停住。
扬超月的手指还搭在金属门把上,凉意透过指尖传来。
吴轩仪抬起眼看他,睫毛上沾着未落的水光,在顶灯照射下像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我的地方,”
齐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突兀,“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。”
他向前走了半步。
吴轩仪下意识后退,小腿撞到椅腿,木质椅子轻微摇晃。
齐泽伸手按住她肩膀——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骨骼的轮廓,还有细微的颤抖。
他稍用力,她便坐回了原处。
扬超月松开把手:“你什么意思?”
齐泽没回答。
他转身走向后厨区域,帘子被掀开时带起一阵风,隐约飘出油脂与香料混合的气味。
吴轩仪盯着桌面上木纹的走向,呼吸比平时快了些许。
窗外有车灯扫过,光影在她侧脸上一掠而过。
“既然来了,”
齐泽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,伴随着瓷器轻碰的脆响,“至少该尝尝再走。”
扬超月看向自己的朋友。
吴轩仪的手指蜷在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帘子再次掀动。
齐泽端着托盘走出来,白瓷碗边缘冒着细密的热气。
他把碗放在吴轩仪面前的桌上,碗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叩击声。
“吃。”
他说。
蒸汽升腾起来,扑在吴轩仪脸上。
她眨了眨眼,水汽沾湿了睫毛。
碗里的东西看不清全貌,只闻到一种复杂的香气——不是单纯的香,而是层层叠叠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舌尖上提前苏醒。
扬超月坐回对面,皮革包搁在膝头。
她看着齐泽,又看看那碗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