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的喧嚣是另一种味道。
鱼腥、泥土、腐烂菜叶的酸气，还有活禽羽毛间燥热的气味，全部搅在一起，涌进鼻腔。
齐泽拎着几个鼓胀的塑料袋穿过拥挤的过道，塑料袋勒得指尖发麻。
回到后厨，冷藏柜的金属门打开，冷气混着昨日的余味扑面而来。
他把新鲜的食材一样样填进去，直到柜子里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。
整个下午，拖把与地砖摩擦的沙沙声几乎没有停过。
水桶被提起又放下，溅起的水花在地面留下深色的斑点。
一切就绪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时，店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锅里的水刚烧开，手机铃声就响了。
刘逸菲瞥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微蹙起——果然是刘姐。
她按下接听键，齐泽就在旁边收拾着台面上的东西。
“逸菲，还在蓉城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今晚飞过来，明天一起回京城。
剧组发布会提前了，你得准备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她许久没动，只是望着齐泽的背影。
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，规律而清晰。
“我明天就得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。
齐泽转过身，手上还沾着水珠。
他走过来，手掌按在她肩上，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。”
记得我说过的话吗？”
她摇摇头，眼神里空荡荡的。
“分开一阵，往后才能更长久地在一起。”
“道理我都明白。”
她抓住他的手腕，指尖有些凉，“可心里还是难受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到灶台前。
油锅热了，滋啦一声响。
那顿饭吃得很安静。
碗筷收起后，他们回到住处。
夜晚变得漫长。
一个多小时后，她终于蜷起身子，声音断断续续地融进黑暗里。
他这才停下，额角的汗落在她颈边。
——他每日吃的，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饭菜。
齐泽的体魄如今已锤炼得异常结实。
机场的玻璃幕墙映出他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神仙姐姐的航班刚刚起飞。
刘经纪人在闸口外朝他微微颔首，随即消失在通道深处。
引擎发动，他驶向城区，车载蓝牙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“戏拍得还顺吗？”
他问。
听筒里传来雀跃的声响，仿佛能看见宋祖尔在片场蹦跳的模样。”
星爷待我可好了！”
她的声音像浸了蜜，“这个角色就像为我而生似的，我非得把她演活不可！”
那语调里满是新鲜劲儿，齐泽便知道，拍摄进度恐怕才过半程。
指望她回来搭把手是没戏了。
他顺着话头鼓励了几句。
“那你可得好好干。”
“知道啦！老板，等我杀青就回去，你可不能把我位子给别人！”
她嚷着，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。
他嘴角牵了牵：“给你留着。
‘很高兴遇见你’的一号服务员，永远是你。”
又叮嘱了些注意身体的话，通话便断了。
方向盘打了个转，餐厅的招牌在街角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