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想起最初的日子,也是独自一人撑起这片天地。
如今再独自忙上一阵,似乎也没什么不同。
*
香江的片场,宋祖尔缓缓放下手机。
指腹无意间触到眼角,竟沾了些湿意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——听见他声音时心里涨满欢喜,可鼻尖却阵阵发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情绪压回心底。
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好好完成这部戏。
然后,就能回到蓉城,回到那间总亮着暖黄灯光的餐馆。
*
与此同时,蓉城某间公寓里,两个年轻女孩正对坐着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茶几上的半杯水早已凉透。
她们谁也没说话,眉头锁着相同的愁绪,仿佛被什么难题困住了。
公寓里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得只剩一层昏黄。
吴轩仪蜷在沙发角落,毯子裹到下巴,手指还是冰的。
扬超月蹲在茶几对面,盯着那碗凉透的中药,药渣沉在碗底像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“那些医生,”
扬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弥漫的虚弱,“之前不是都说没问题吗?”
她没看对方的脸,目光落在吴轩仪搁在毯子外的手腕上,骨节分明得让人心惊。
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这栋公司安排的住处,此刻安静得像一个精致的笼子。
吴轩仪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烦。”
一个字,耗尽了力气似的。
她这阵子总这样,说不清缘由的冷从骨头缝里钻出来,热水袋、加厚的衣物、连续不断的药汁,全都挡不住那股寒意。
体重秤上的数字一天天往下掉,镜子里的影子薄得像张纸。
扬超月站起身,走到窗边,手指撩开窗帘一丝缝隙。
外面是蓉城惯常的灰白天空。
她想起一些零碎的传闻,在练习生之间悄悄流传的,关于某家餐厅的名字。
舌尖抵了抵上颚,她转过身。
“有家店,”
她说得有些慢,每个字都斟酌过,“菜式似乎……对调理有些用处。”
她没有立刻说出那个名字,视线落在闺蜜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
吴轩仪的反应迟了几拍。
然后,毯子下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。
记忆被勾起来——机舱里狭窄的空间,不太愉快的对峙,一个叫齐泽的男人带着笑却毫不让步的脸。
她抬起眼,苍白的脸颊竟透出一点突兀的红。”
是他?”
声音拔高了,带着久病的沙哑和鲜明的抵触。
“那次可能……”
扬超月试图找个合适的词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,“菜是好菜。
我尝过。”
她走回沙发边,坐下,膝盖几乎碰到对方的,“身体要紧。
别的,先放放不行吗?”
沉默又漫开来,比之前更沉重。
吴轩仪盯着茶几上木质纹路,眼神空茫地游移了一会儿。
某种渴望——对温暖、对摆脱这缠人虚弱的渴望——极其短暂地闪过她的眼底。
但下一秒,那点光就被硬生生掐灭了。
她别过头,看向墙壁,声音冷了下去,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决绝。
“他能治?”
她嗤了一声,很轻,却用尽了剩余的力气,“那我也不去。”
她身上带着一种冰雪般的疏离感,这特质在吴轩仪那里格外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