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什么也顾不上了,视线死死锁住前方那个方向,双腿机械地交替摆动,风刮过耳畔带着尖锐的呼啸。
那辆体型庞大的越野车正缓慢地转动方向盘,试图拐入另一条车道。
就在这时,一道影子从侧方笔直地切了过来,速度极快,带着一种决绝的势头。
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沉闷而剧烈,并非正面冲撞,而是斜斜地楔入了越野车的头部。
霎时间,那扇厚重的车门向内塌陷,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 ** 。
车里那个体型宽硕的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就被变形的门板紧紧挤压在座椅上。
腹部传来冰凉的触感,是铁皮凹陷后形成的尖锐凸起,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。
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了出来,浸透了他的衣衫,顺着皮革座椅的边缘向下滴落。
他的头部也在惯性的作用下磕碰了好几下,破开几道口子,血和汗混在一起,糊住了整张脸,只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、痛苦的嗬嗬声。
齐泽感到额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滑过皮肤的触感。
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,一片锋利的碎片擦过他的眉骨。
血顺着颧骨的轮廓往下淌,流进右边眼睛,视野的一半顿时被粘稠的猩红覆盖。
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,尝到一丝铁锈味,随即在意识中向某个存在发出了指令。
一颗圆润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他舌根,被他囫囵咽下。
他推开车门,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晃了晃,脚下像踩着棉花。
几步之后,他站在了那辆变了形的越野车旁。
车里断续的哀嚎还在持续,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。
齐泽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,摸出一叠厚厚的、带着体温的纸币。
今天收来的,数目不小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抓起那叠钱,从越野车破碎的侧窗缺口,一股脑地扔了进去。
纸钞散开,有些落在那个男人的腿上,有些飘落在血泊里。
“觉得有钱就能摆平一切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因为压抑着什么而显得有些嘶哑。
半边脸浸在血里,额角的伤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,又有新的血珠渗出来,顺着脸颊的曲线缓慢爬行。”
觉得撞了人,扔点钱就能转身走人?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吸了口气,混合着血腥和汽油味的空气冲进肺里,“那这些,算我给你的。”
一只眼睛完全被血糊住,另一只眼的视线也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伤口,得去找医生,还得想办法不让脸上留下痕迹。
但这些都不是此刻最要紧的事。
接下来会怎样?这显然不是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可如果时间倒流,让他再选一次,脚下的油门恐怕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踩到底。
车到山前再说吧,他从来不是会瞻前顾后的人。
晕眩感一阵阵袭来,连那只尚且干净的眼睛看东西也开始重影、模糊。
得走了,不能再耽搁。
哭泣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。
刘逸菲终于冲到了他面前,停下时几乎站不稳。
她看到的是怎样一副景象——他站在那里,半张脸像是戴了一个凝固的红色面具,鲜血还在从边缘缓缓渗出。
她的哭声戛然而止,化为一声短促的抽气。
刘逸菲的指尖陷进掌心,却压不住那股往上涌的颤栗。
从齐泽俯身时眼底的焦灼,到他嘴唇轻触她额头的温度,再到他转身拉开车门、让她留在原地的背影——每一个碎片都在她心里拼出一幅让她手脚冰凉的图景。
他要去做一件不计后果的事。
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