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紧接着钻进耳朵的话,让他呼吸一滞,差点被自己喉头涌上的气呛着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会错意了?”
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哭笑不得的停顿,“男主角早就定下了。
是哑女那个位置还空着。
我看宋祖尔那姑娘灵气足,想请的是她啊。”
齐泽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裤缝。
他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劲儿,此刻慢慢沉了下去,化成一种说不清的滞涩感。
原来刚才那些起伏的心思,全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对方的目标,自始至终都落在柜台后面那个身影上,和他毫无关系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量。
他扯了扯嘴角,试图挤出点声音,喉咙里只滚出几声短促干涩的气音,像生锈的合页被强行掰动。
这徒劳的举动反而让那股无形的压力更具体了。
坐在对面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不自在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移开了目光。
“刚才……说笑的。”
齐泽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比预想中平稳,“祖尔那边,只要她自己点头,我这儿没问题。
我去叫她过来。”
他没在原地提高音量,而是转身,鞋底摩擦着地板,一步步朝柜台走去。
明明几步的距离,却感觉走了挺久。
齐泽没跟过去。
他在柜台边停下,伸手拿过那只素白的瓷杯,仰头灌了几口微凉的水。
水流过喉咙,稍稍冲淡了些什么。
他和那位来访者之间,其实没什么芥蒂。
这点微妙的尴尬,像水渍,晾一晾也就干了。
他在柜台边站了片刻,和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话,目光却留意着那边的动静。
很快,他看见宋祖尔走了回来,步子不快,脸上没什么明显的喜悦,反而笼着一层犹豫。
而坐在原处的男人,靠向椅背,脸上先前那点期待的光彩淡了下去,换上了显而易见的失落。
没谈拢?
齐泽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部电影,他印象太深了。
里面那个无法出声的女孩,戏份不多,却像一颗投入水心的石子,涟漪能荡到人心底去。
当年饰演那个角色的女演员,正是凭此一举跃入了众人的视野。
这个机会,简直像是为柜台后那个灵动的女孩量身裁制的。
她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鲜活,眼神清澈,动作间带着自然的韵律。
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。
若是让这样的机缘从指尖滑走……
齐泽的目光落在宋祖尔身上时,总忍不住替她感到一丝遗憾。
“事情谈得如何?”
宋祖尔刚走近,他便出声问道。
话音落下,他才看清她脸上交织着好几种情绪——犹豫、留恋,最后却凝固成一种下定决心的神色。
* * *
“我还是不去了,留在餐厅更自在。”
这句话让齐泽瞬间明白了她的选择。
她推掉了星爷的邀请。
可他能清晰地看见,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渴望。
她分明也舍不得那个角色。
为什么拒绝?为什么宁愿守在店里也不去演星爷的电影?齐泽心里隐约浮起一个猜测,却不敢说出口。
他绕过柜台,示意宋祖尔跟自己再走一趟。
两人重新站到星爷面前。
“星爷,小姑娘一时没想明白,这事我替她定了。
您带她去拍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