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祖尔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手机锁屏,放在桌面上,指尖绕着边缘慢慢画圈。
窗外有车驶过,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“删是不可能删的。”
她终于开口,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至于我会不会不小心按到发送键——那得看老板接下来的表现了。”
齐泽叹了口气,声音沉下去。”
加薪总行了吧?”
女孩的眼睛弯了起来。
她没有接话,反而站起身走到窗边,伸手调整了百叶帘的角度。
光线被切割成更细的条状,在她侧脸上跳跃。
“我不信空口承诺。”
她背对着他说,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
具体是什么……我还没想好。
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。”
“行吧。”
这两个字说得很慢,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接下来的时间在清扫和整理中流逝。
水龙头哗哗作响,抹布拧干时滴落的水珠在桶底溅起细小的回音。
期间有几位客人推门探询,都被齐泽以“尚未准备妥当”
婉拒了。
他说话时手上动作不停,将洗净的餐具逐一归位。
临近正午,广告公司的人终于送来了新制的菜单。
纸页还带着油墨特有的微涩气味。
齐泽快速翻阅了一遍——版式、字体、定价,所有细节都符合他的要求。
他将菜单安置进门口的展示架,金属卡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简单的两菜一汤摆在厨房的小桌上。
宋祖尔安静地吃着,筷子碰到碗沿时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
饭后,她主动收拾了餐具,水流声再次填满空间。
营业前的最后时刻,齐泽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他走到储藏室门口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,挂断时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门外崭新的价目表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。
最基础的那一栏,数字从四位数起跳。
再往下一行,价格又向上攀升了一个台阶。
没有标注任何特殊功效的菜品,标价足以让多数路人驻足后匆匆移开视线。
宋祖尔擦干最后一只盘子,将它放进消毒柜。
机器启动的嗡鸣声低低地响起来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空荡的餐厅,最后落在齐泽的背影上。
“准备好了?”
她问。
齐泽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墙上的挂钟。”
开门吧。”
他说。
门被推开时,午后光线斜斜地切进室内。
齐泽抬起眼,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。
对方步伐比上次轻快,鬓角灰白里掺进了几缕深色。
他伸出手,两人握了握。
“这次来,倒不全是为了吃饭。”
对方嘴角带着笑意,“给你带了个消息。”
价格牌子挂在柜台边——数字早已翻了几番。
从六百八十八跳到一千六百八十八,又跳到更高的数目。
他知道会有人不满,可他要找的本就不是那些人。
有些人的舌头,尝得出区别;有些人的口袋,不在乎区别。
上回那场闹剧之后,菜里藏着的特别之处,早已悄悄传开了。
现在他只需要等着,等该来的人推门。
下午两点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