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回复说中午前能送到。
次日清晨,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气。
齐泽将餐盘放在餐桌一角,转身带上了门。
店门已经开了。
他隔着玻璃驻足。
那个身影背对着街道,正俯身擦拭桌椅。
光线从东侧窗户斜切进来,在她周围描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。
她额前有几缕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沾着汗,贴在皮肤上。
齐泽没有推门。
他退回停车场,靠在驾驶座里。
打火机齿轮摩擦的声音很脆,烟草燃烧的气味迅速填满车厢。
他摇下车窗,让晨风灌进来。
再走进店里时,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让她转过身。
“老板!”
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亮了起来,像被拨开的灯盏,“你回来了!”
“嗯。”
齐泽将钥匙扔在收银台上,金属碰撞出叮当的响动。
她眼睛弯了弯,转身跑进杂物间。
再出来时,拳头攥得紧紧的,小跑到他面前才摊开手掌。
掌心躺着一枚贝壳。
弧线光滑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表面有海浪冲刷出的细密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“前两天去海边走了走,”
她声音轻快,“捡到的。
觉得特别好看,送你啦。”
齐泽接过来。
贝壳边缘抵着指腹,传来细微的、属于海洋的凉意。
指尖刚触到那枚发卡,宋祖尔便将它攥进了掌心。
金属边缘硌着皮肤,泛起细微的刺痛。”
那我收下了。”
她没抬眼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东西是好看,可别指望靠这个涨工资。”
停顿片刻,又补了句,“想都别想。”
她转过身,抹布重新浸入水桶。
水声哗啦,搅碎了午后的寂静。
“祖尔。”
齐泽的声音从背后追来。
她动作没停。
“你晃晃头。”
抹布被拧紧,水滴答落回桶里。”
晃头做什么?”
她终于侧过脸,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。
“别问,照做就是。”
桶沿的铁皮有些锈迹,她盯着那点暗红看了两秒,然后真的左右晃了晃脑袋。
耳坠撞在脸颊上,凉意一闪而过。”
好了。
然后呢?”
他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很低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”
听见没?海的声音。”
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窗外蝉鸣撕扯着空气,还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。
她皱起眉,又仔细听了听——确实只有这些。
“哪来的海?”
她问。
“真没听见?”
齐泽往前凑了半步,阴影投在她手背上,“哗啦哗啦的,不就是浪打过来么?”
她闭上眼。
黑暗里,听觉似乎敏锐了些,可捕捉到的仍是远处车流的嗡鸣,还有自己心跳的鼓动。
睁开眼时,他正摇头咂嘴,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。
“怪了。”
他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