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镖脱靶了,扎进了后面用来隔断的厚纸板上。
她“哎呀”
一声,懊恼地跺了跺脚,回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嘴角却翘着,像在笑自己的笨拙。
第二镖,第三镖……渐渐找到了手感。
飞镖戳进靶子的闷响,一声接着一声。
中了的,她就小小地欢呼一下;没中的,她就皱皱鼻子。
十支飞镖很快用完,成绩不算坏,扎中了七支。
摊主扫了一眼,指向旁边堆满廉价发卡、塑料小动物的区域:“三等奖,那边挑一个吧。”
她的视线只在那堆小玩意儿上停留了半秒,就移开了,重新落回那只大熊身上,然后,目光转向他。
没说话,只是那么看着,眼里的光变成了无声的催促,混合着一点点残余的、未满足的渴望。
齐泽掂了掂手里剩下的十支飞镖。
重量很轻,做工粗糙,尾羽甚至有些歪斜。
他走到划线后面,夜市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脚前拉出一道明暗的分界。
空气里有糖炒栗子甜腻的焦香,混着隔壁摊位铁板上油脂灼烧的滋滋声。
他没怎么瞄准,手腕一甩,第一支飞镖脱手。
不是清脆的命中靶心,而是“夺”
的一声,稳稳钉进了红心边缘,尾羽还在微微震颤。
第二支,紧挨着第一支。
第三支,几乎重叠。
摊主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,慢慢坐直了。
周围的嘈杂似乎退远了一些。
齐泽的动作没什么观赏性,干脆,甚至显得有些随意。
手臂抬起,掷出,再抬起,再掷出。
节奏平稳得近乎单调。
只有飞镖接连不断钉入靶子的闷响,一声,又一声,扎实地垒砌起来。
第九支命中时,摊主已经站了起来,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最后一支。
齐泽停顿了一下,不是犹豫,更像是某种确认。
然后,他手腕以一个极小的角度调整,飞镖离手,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,“嗒”
,不偏不倚,钉在了之前九支飞镖簇拥的中心点。
十支。
全中。
一片短暂的寂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。
然后,她先跳了起来,不是欢呼,是猛地抓住他的胳膊,用力晃了一下,眼睛弯成了月牙,里面盛满的灯光碎成了无数跳跃的金星。
摊主叹了口气,像是认命,又像是佩服,转身踮起脚,有些费力地把那只巨大的、灰扑扑的绒布熊从架子上抱了下来。
熊实在太大,几乎淹没了他的上半身。
他走过来,把熊塞进齐泽怀里。
重量猛地一沉,柔软的绒毛蹭过下巴,带着点陈旧的、像是仓库储存过的气味。
齐泽抱住熊,视线被遮挡了大半。
他从熊的肩膀上方看过去,看见她凑近的脸,笑容明亮得毫无保留,伸手过来,不是接熊,而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熊的鼻子。
“归我了。”
她说,宣布所有权似的,然后自然地挽住他空着的那边胳膊,身体重量倚过来一点点。
他抱着熊,被她挽着,重新汇入夜市流动的人群。
巨大的 ** 引来不少侧目,她似乎毫不在意,偶尔抬头看看熊,又看看他,笑意一直挂在嘴角。
齐泽调整了一下抱熊的姿势,让视野更开阔些。
臂弯里是过分的柔软与充盈,身旁是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。
各种食物的气味、鼎沸的人声、闪烁的灯光重新包裹上来,但这一次,无比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