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何时溜进了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,门虚掩着,留下齐泽独自面对她的父母。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油烟味,混合着旧木家具散发出的、类似樟脑与阳光混合的气味。
那些纸袋被放在茶几旁的地板上。
刘母瞥了一眼,语气里带着嗔怪:“来吃顿饭而已,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?”
“只是一点心意,给二老准备的。”
齐泽回答得简短。
又说了几句家常,刘母转身回了厨房,锅铲碰撞的声响隐约传来。
刘父在沙发上坐下,随意地摆摆手,示意齐泽也坐。”
别拘束,就当是自己家。”
确实,这对父母的态度让齐泽肩头的紧绷感松了些。
他刚起身,打算去厨房问问是否需要帮忙,走廊那扇虚掩的门后传来刘逸菲压低的声音:“老……哲!你来我房间一下。”
齐泽对那个房间有过许多猜测。
会是满墙的海报吗?还是堆满毛绒玩具的角落?他推门进去,目光扫过四周。
没有预想中的粉色调,也没有特别精致的布置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:一张床,一个书桌,一个衣柜。
书桌边缘摆着几只绒毛兔子,耳朵软塌塌地垂着。
墙上贴着几张乐队海报,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,印刷的色彩也褪成了模糊的橘与蓝。
老式木床和衣柜散发出一种干燥的、类似旧书册的气息,混着极淡的、可能是衣柜里存放的香囊残留的草本味道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。
窗边的桌面散落着各种小物件,几册张爱玲的作品夹在其中。
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气,像是混合了旧书页与某种清甜的气息。
齐泽在床沿坐下,那阵香气愈发清晰——是这间屋子主人留下的痕迹。
“逸菲,你让我进来是有什么事?”
他问道。
刘逸菲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背对着他站了片刻,忽然转过身,握紧的拳头微微前伸。”
给你个东西,”
她的声音里藏着笑意,“猜猜看是什么。”
“你猜我会不会猜呢?”
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窗外的光线渐渐斜了,将她的侧影拉出一道细长的轮廓。
最终她轻轻笑出声,摊开了手掌。
掌心里躺着两枚石头,形状近似心形,表面泛着朦胧的蓝调,纹路像是被水流经年累月打磨出的痕迹。
“真特别,”
齐泽的视线落在石头上,“从哪里得来的?”
“你猜呀。”
那两枚石头最后被一根细绳穿起,挂上了他的脖颈。
她自己则取下原先戴着的项链,将另一枚石头佩在自己颈前。
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这是她小学时在外游荡偶然拾得的。
后来央求父亲打了孔,一直收在柜子深处。
二十年过去了,它们始终躺在黑暗里,直到今天才被她重新取出,戴在了彼此身上。
齐泽心里清楚。
那枚吊坠承载着身边人整个青春年华的期盼。
他盘算着回到荣城就找两条细链子把它串起来,随后转身进了厨房。
总该让长辈瞧瞧自己的本事。
灶台前,刘逸菲的母亲正翻动着锅铲。
齐泽快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阿姨,您去歇着,这儿交给我。”
妇人听见这话连忙摇头:“不用不用,你们年轻人哪会这些?菜马上就齐了,出去等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