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许多年前,他独自离开时,长途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淹没在清晨的雾气里。
但这一次,不同。
这一次,他不是一个人。
她将脸埋进围巾里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。”
……好困。”
齐泽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。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笑,那笑容里有些促狭的意味。
“怎么?”
她总算抬起眼皮,瞥了他一眼,“难道要你背我回去?而且,”
她故意拖长了调子,“你又不认得路。”
一个长长的呵欠之后,她眼里的迷蒙终于散去。
墨镜架上了鼻梁,厚厚的羊毛围巾将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伸出手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,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倚靠过去了一点。
机场外头的风带着初冬的干冷,吹得人脸颊发紧。
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,一辆灰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停下。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她报出一个地名,嗓音透过围巾,显得有些闷。
那地方叫六号公馆。
名字听着气派,实则不过是城里一片老旧的居民区,挤挤挨挨的楼房,蜿蜒狭窄的街巷,住的大多是本地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。
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
车厢里响起另一种语调,柔软,轻快,带着本地特有的腔调,像裹了蜜。
那是她在和司机交谈。
齐泽听不懂具体内容,但那声音钻进耳朵,像羽毛轻轻搔刮,让他觉得连车窗外的街景都柔和了几分。
司机显然是个爱聊的,从后视镜里瞥了后座几眼,话头便转了过来。
他用的也是本地话,语速很快,但齐泽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词,拼凑出大概的意思——是在说他这个沉默的“外地人”
。
齐泽摸了摸鼻子,视线转向窗外。
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被围巾捂住的笑。
然后是她带着笑意的回应,声音清亮了些,仿佛在陈述一件有趣的事实。
她说,是呀,带了个外地的回去,还不知道家里那两位瞧不瞧得上呢。
司机又朝后视镜望了望,这次目光在齐泽侧脸上停了一瞬。”
有啥瞧不上的?”
他嗓门洪亮,带着过来人的笃定,“小伙子模样多周正!我要是有个闺女,也得找这样的。”
这话让她围巾下的嘴角彻底弯了起来,眼睛在墨镜后眯成了缝。
她侧过头,肩膀碰了碰齐泽,用一种玩笑般的、亮晶晶的语气对前座说:“那正好呀,师傅,您现在就把他捎回去,给您闺女瞧瞧?”
“哎哟,可不敢,可不敢!”
司机连忙摇头,笑声里混着引擎的低鸣,“我这双老眼睛看得清楚,人家小伙子那眼神,粘在你身上都快烧出窟窿喽!”
齐泽叹了口气,目光里满是拿她没办法的神情。
那位被他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,见他似乎真有些恼了,便解开了绕在颈间的羊绒围巾,舌尖轻轻探出唇角,模样里透着一股狡黠。
他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不悦,瞬间就绷不住了,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。
* * *
路口红灯亮着。
驾驶座上的师傅趁着这空隙,又搭起话来。”
姑娘,你这嗓音……听着可真耳熟,像极了……像极了那位……”
她心情颇佳,顺着话问:“像谁呀?”
师傅抓了抓有些花白的头发,努力在记忆里搜寻。”
就是……就是那个……”
他忽然一拍大腿,“对了!是刘逸菲!那位大明星,人家都喊她神仙姐姐的!你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