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水汽从浴室门缝里渗出。
齐泽靠在浴缸边缘,皮肤被泡得微微发红。
厨房里飘来的气味早已散尽,但舌尖似乎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咸鲜。
深夜的动静持续了很久。
床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呼吸交织,最后归于平缓。
黑暗里,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。
刘逸菲侧过脸,额头贴着他肩窝,声音很轻,带着事后的慵懒。
她说起接下来的安排。
那些还没完成的工作,能推的她都推掉了。
接下来的二十多天,时间都是空的。
而他和丁雷那边签的协议,还要等几天才需要履行。
所以,她想带他回一趟家,见见父母。
之后再去荣城,把该录的歌录完。
家里那两位,自从知道女儿有了交往的人,电话里总念叨。
这次算是顺了他们的意。
她自己呢?心里某个角落,也盼着这件事。
见家长像一道门槛,跨过去,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就落定了。
女孩子大多需要这种落定,哪怕不说出口。
齐泽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。
行吧,他想了想。
自己那间餐馆,本来也是开三天歇两天。
明天再挂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就是了。
陪她走这一趟。
等回来重新开门,索性把价目表换一换——别人总琢磨着早点涨价,他倒好,一拖再拖。
就这么定了。
他应下来,说明天去挑些礼物,后天动身。
她笑起来,凑过来,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好几下,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。”
睡吧。”
她含糊地说,手臂环住他的腰。
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被褥间弥漫着彼此熟悉的气息,像一种无声的安抚。
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同步,沉入睡眠的深潭。
她甚至做了个梦,梦里有什么好事,嘴角在黑暗中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。
晨光透过纱帘时,她仍闭着眼,唇角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。
梦里那些摇晃的小小身影,还有那个低头忙碌的侧影,让她在醒来后的好一会儿里,都不愿完全回到现实。
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毛线柔软的触感,一种暖洋洋的倦怠包裹着她。
身旁的人动了动,带着刚醒的沙哑声音问:“又梦见什么了,笑得这么甜?”
她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“才没有……就梦见一只很大的猪蹄,还有几只圆滚滚的小东西。”
这话让他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他坐起身,”
那我猜猜,”
他侧过脸,眼里带着戏谑的光,“梦里那只最贪睡、还会流口水的小猪,该不会是你吧?”
肩膀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她竟真的一口咬了上来,牙齿陷进皮肉里,留下一个弯弯的、泛红的印记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抽一口气,缩着肩膀躲开,“不是小猪吗?怎么还咬人?”
她瞪圆了眼睛,那副故作凶狠的模样,像只被惹急了要竖起绒毛的猫,仿佛下一秒又要扑过来。
“好了好了,”
他赶忙举起手,做出投降的姿态,“我是猪蹄,行了吧?你是天上掉下来的,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位。”
听到这话,她才微微扬起下巴,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,算是满意了。
可目光落回他肩头那个清晰的牙印上,那点得意很快就被一阵细密的懊悔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