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日子特殊,他多费了些工夫。
宋祖尔来回跑了好几趟,鼻尖沁出亮晶晶的汗,总算把最后几碗也端了出去。
记者们接过去时都客气地道谢。
勺子碰着碗壁,响起一片细碎的叮当。
然后说话声就低了,停了。
有人举着勺子愣住,有人低头盯着碗里,仿佛那褐白相间的粥里藏着什么谜题。
一个常把皮蛋瘦肉粥当早餐的记者舀了第二勺,动作很慢,像在确认什么。
他抬头,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味道这东西,落到文字上总是失重。
此刻所有试图描述的念头都被舌尖的触感碾碎了。
那是一种温厚的、层层叠叠的鲜,从舌面滑向喉咙时带起细微的战栗。
米粒早已化开,却仍保留着某种柔韧的形态;皮蛋的醇、瘦肉的香、姜丝的辛,全被高汤收束成圆融的一体。
不是“好吃”
能概括的——它重新定义了这碗粥的边界。
碗渐渐空了。
放下勺子的人们互相看了看,没人说话。
但某种共同的期待在沉默里膨胀开来,比刚才更具体,更沉甸甸的。
他们望向厨房的方向,玻璃后那个身影正在擦拭台面,动作不紧不慢。
茶汤在瓷杯里打了个旋,齐泽看着雾气漫过杯沿。
窗外的光线挪到第十块地砖时,黑颜色的轿车停在了店门外。
几个扛机器的人先涌了出去。
他没起身,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宋祖尔站在柜台后擦一只玻璃杯,擦到第三遍时,门外的人声像潮水涨起来。
车门打开的声音很沉。
先落地的是双锃亮的皮鞋,接着是绷着西裤的腿。
西装扣子勒在肚腹的位置,绷出两道斜纹。
陈阅抬手理了理领带结,这个动作让他身后的几个人快步绕到车后厢,取出用帆布包裹的长条物件。
“陈师傅对这次比试有信心吗?”
“您认为内地厨艺水准与香江差距有多大?”
闪光灯的白点在他油亮的头发上跳动。
他没答话,只朝餐厅门廊抬了抬下巴。
那五六家媒体的人从另外两辆车里钻出来,话筒上的标识在日光下反着相似的冷光。
店里很静。
齐泽吹开浮叶,啜了口茶。
舌尖先尝到涩,而后回甘从舌根漫上来。
宋祖尔放下玻璃杯,杯底碰在木台面上发出轻响。”
要准备什么吗?”
她声音压得低,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不用。”
他说。
门外的人终于走进来。
皮鞋踏在地砖上的声音重而缓,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。
陈阅的目光扫过空着的几张桌子,最后落在齐泽身上。
他嘴角扯了扯,没说话,只朝身后摆了摆手。
帆布包裹被解开。
里面是排开的不锈钢刀具,刀刃用绒布隔开。
另一个人展开折叠的白色厨师服,抖了抖,衣料在空气里发出脆响。
记者们的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。
齐泽放下茶杯。
瓷器碰着木桌面的声音很轻,但店里太静,那声“嗒”
像颗石子落进深井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说。
陈阅终于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沙哑:“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