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忽然被填满,温度也跟着升了起来。
齐泽走到餐厅 ** ,那里临时摆了一张高脚凳。
他没坐,只是单手搭在椅背上,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。
记者们围成半圆,镜头齐刷刷对准他。
有人举起录音笔,有人已经开始低头速记。
宋祖尔退到吧台边,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台面。
她看着那个被围在中心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西装是深灰色的,料子挺括,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。
他侧了侧头,颈部的线条拉紧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说。
第一个问题抛出来,关于餐厅,关于投资,关于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段。
齐泽答得很流畅,每个字都像是提前量过尺寸。
偶尔他会停顿半秒,目光掠过提问者的脸,再落到更远的某处。
那种眼神不像在看人,更像在确认镜头的角度。
宋祖尔低下头,盯着自己围裙上的一道褶皱。
她想起早上熨这件衣服时,蒸汽扑在脸上的湿热感。
现在那热气早就散了,只剩下指尖一点凉。
又有问题冒出来,这次提到了她的名字。
“宋 ** 在这里工作,是临时安排还是长期计划?”
齐泽转过脸,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很短的一瞥,快得让人抓不住情绪。
“祖尔是我朋友,”
他说,声音里多了点温度,“她来帮忙,我很感激。”
朋友。
宋祖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吧台后面的冰柜嗡嗡响了起来,冷气从缝隙里渗出来,贴着她的小腿爬上去。
采访还在继续。
问题一个接一个,像抛向空中的球,又被他稳稳接住。
他说话时手势很少,大多数时候只是站着,偶尔调整一下重心。
但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克制,甚至刻意。
窗外的天完全黑了。
玻璃上映出室内的倒影:晃动的身影,闪烁的灯,还有他站在光里的轮廓。
记者们渐渐放松下来,有人开始翻看刚才拍的照片,有人凑近同伴低声交换意见。
齐泽忽然抬了抬手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他说。
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问:“齐先生,您觉得今天这场面,算成功吗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餐厅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,还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声。
宋祖尔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,又很快挺直。
“门开了,”
他说,目光扫过全场,“人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点了点头,示意结束。
没有道别,没有寒暄,他转身朝后面的走廊走去,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敲出清晰的节奏。
记者们愣了片刻,才开始收拾东西。
嘈杂声重新涌上来,比刚才更松散,也更真实。
宋祖尔解开围裙,折叠整齐放在吧台上。
她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,推开侧门走进走廊。
光线暗了下来,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路灯光。
齐泽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下颌线。
她停下脚步。
他听见声音,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