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门在身后合拢不久。
听筒里刘逸菲的声音刚断，另一串铃声就挤了进来。
“老板，”
宋祖尔的语调压得很低，像在躲着什么，“你回蓉城了吗？”
“下午到的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夜色正从楼缝间渗进来，“明天记得准时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你先看微信。”
她语速快了些，“有人骂你，连餐厅一起骂。”
齐泽怔了怔。
谁会骂他？
脑海里先浮起菜旭坤那张脸——除了他，还有谁？无非是翻来覆去催他拿奖，用旧事刺他。
可格莱美还远，他不急。
现在骂得越响，往后耳光只会越清脆。
他划开屏幕。
不是菜旭坤。
宋祖尔转来的文章标题跳进眼里，他先是嘴角动了动。
星爷居然真的说了。
那篇香江的访谈里，周星星对着镜头提了那家店，说“很高兴遇见你”
是他舌头走过那么多地方后，停得最舒服的一站。
他还说，齐泽手里出来的食物，确实有些不一样——至少，他身子比先前轻了不少。
齐泽在心里说了声谢。
再往下，字句就变了味。
一个叫陈阅的厨师，站在媒体前，话锋直直戳向周星星。
他说，星爷要不是在内地那家店投了钱，怎么会卖力到这种地步？
齐泽滑动屏幕，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停住。
那些字句像细小的针，一下下扎进视线里。
说话的人叫陈阅。
陈阅说，“很高兴遇见你”
这名字，不过是漂过海来的噱头，是广告吹出的彩色泡沫。
他说，那些挂在菜单上的养颜汤、强身菜，全是骗傻子掏钱的把戏。
他说，用明星的脸来换客人的脚步，是厨子行当里最下作的手段。
米其林一星。
齐泽的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原来如此。
陈阅在香江有一间被标上星星的屋子，锅里煮着被认证过的滋味。
他还和星爷有过旧怨，很早以前，刀与勺碰撞出过火星。
现在，这火星溅到了齐泽身上。
借着一阵风，陈阅点起了火，火光既能照亮他自己那间星级的厨房，也能把齐泽这片新长的叶子熏黑。
真蠢。
齐泽关掉屏幕，室内陡然安静下来，只剩窗外城市低沉的嗡鸣。
用这么陈旧又响亮的巴掌来扇动空气，只为让更多的人转过头看他一眼。
可偏偏，这蠢办法生了效。
因为陈阅的围裙上别着星星，而齐泽的店里，只有来来去去客人的嘴。
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一颗遥远的、闪光的标记，而不是身边真切尝过的滋味。
那些关于“功效”
的传言，听起来太像童话里才会发生的奇迹；怀疑，成了最不费力的选择。
于是，看热闹的人信了。
潮水般的议论涌向那间刚站稳脚跟的餐厅，带着好奇的、讥诮的、恍然的温度。
齐泽揉了揉眉心，仿佛能摸到那里正聚集着一团无形的胀痛。
这无妄之灾，带着陈年积怨的酸腐气，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。
烟头在指间明灭，齐泽靠在椅背上，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街对面闪烁的霓虹招牌上。
事情确实变得有些棘手了——那个叫陈阅的家伙，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