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……我们还会有孩子呢。
让他们抱外孙,外孙女。”
话尾散在海风里。
夕阳正往下坠,整颗太阳像要浸进墨蓝的水中,光线拖得极长,海天交界处一片熔金。
他们沿着沙滩走到暮色四合,才折返酒店。
餐厅露台飘着炭火气。
海鲜烤物的焦香混着海腥味,在夜风里浮沉。
这一日她格外兴奋,刀叉碰着瓷盘,清脆的响。
齐泽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白天的事,偶尔插一两句。
她望过来的眼神里有光,亮晶晶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——那种追着光跑的、小姑娘似的热切。
饭后回到房间,已是深夜。
明日她要赶早戏,他也该离开了。
于是这一夜变得黏稠而漫长,呼吸交缠,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清晰得过分。
晨光渗进窗帘缝隙时,齐泽还沉在睡梦中。
身旁的位置已空,只余一点微暖的凹陷。
她将那只崭新的提包递到他手中时,指尖的温度还留在皮革表面。
齐泽向来不爱随身带什么行李,这次却破例接了过来。
机场的玻璃幕墙外,晨光正一寸寸漫过停机坪。
刘逸菲向剧组告了假,特意空出这个早晨。
候机大厅里,航班信息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,距离飞往蓉城的班机起飞还剩不到三十分钟。
她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肩头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忽远忽近。
他的衬衫上有淡淡的皂角气味,她发丝间则萦绕着昨晚洗发水的柠檬香。
拥抱的力度一点点加深,仿佛这样就能把分别的间隙填满。
广播响起时,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该走了。
他低下头,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前额,然后转身朝安检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,却又停住,回头看向那个站在原地的人影。
“喂,”
他扬起声音,眼里带着笑,“我这一走,你可别偷偷熬夜看剧本。
有事就拨电话,随时都行。
记着啊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,“蓉城那边,有咱们一个家。”
那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。
她怔怔望着他,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成年之后,多少郑重其事的承诺都成了耳旁风,偏偏是这些最平常的话,猝不及防就撞进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他笑了笑,挥挥手里的登机牌,转身汇入排队的人流。
“齐泽!”
她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,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每天要准时醒来,三餐不能马虎,还有——”
她吸了口气,“要准时想起我。”
他没有再回头,只是举起手臂挥了挥,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。
刘逸菲站在原地,直到那架银白色的飞机滑出跑道,腾空而起,化作天际一个闪烁的光点。
她摸了摸肩上那只他留下的提包,转身朝出口走去。
晨风穿过大厅,带来远方跑道隐约的轰鸣。
齐泽的脚步在听到那句话时骤然停住,随即折返。
他张开手臂,将那个身影紧紧拥入怀中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会的。”
肩头的衣料传来湿润的触感。
她吸了吸鼻子,语气却异常清晰:“走吧,再耽搁,航班该赶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