砧板摆在流理台上,齐泽选了块纹理均匀的牛排。
刀刃划过肉排表面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他在每面都划上浅浅的十字纹。
盐粒撒上去,很快被渗出的血水融化。
另一口锅里,牛腩块正在沸水中翻滚。
他用漏勺撇去浮沫,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泡沫在勺边聚拢又散开。
洋葱切半,胡萝卜滚刀块,芹菜段——这些食材落入汤中时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养颜汤需要的时间最长。
银耳已经泡发了,在碗里展开成半透明的花朵状。
他把红枣去核,枸杞洗净,连同几片黄芪一起放进炖盅。
加水,盖上盖子,调到文火。
牛排该下锅了。
铁锅烧热,油滴下去瞬间化作青烟。
肉排接触锅底的刹那,嘶啦一声,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。
他盯着表面颜色的变化,从鲜红到浅褐,再到深棕。
翻面的时机很重要,太早锁不住汁水,太晚又会老。
牛腩饭的汤汁正在收浓。
他用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,咸淡刚好,香料的味道已经渗进每一丝纤维。
关火,盖上锅盖焖着,让余温继续工作。
三个灶眼都在运作,厨房里充满各种气味交织的暖意。
炖盅的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,发出规律的咔嗒声。
齐泽靠在料理台边,听着这些声音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旧电视机前看过的那些电影。
荧幕里的人会功夫,会讲笑话,会为了一个馒头追出三条街。
那时候从没想过,有一天那个人会坐在自己店里,因为站久了腿会发抖而来吃一顿饭。
牛排煎好了,放在预热过的盘子里静置。
牛腩饭装进深口碗,汤汁浇在米饭上,慢慢渗透下去。
养颜汤也好了,他撒了最后几粒枸杞浮在表面。
托盘有些沉。
齐泽端起来时,感觉到重量均匀分布在双手。
走出厨房时,他看见周星星还坐在原处,侧影映在玻璃窗上,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。
齐泽还是动手准备了一份餐食。
他想让坐在外面的那位客人看起来能稍微精神些。
说真的,此刻齐泽忽然明白了为何那位公众人物总爱戴着帽子——帽檐下的发丝几乎全白了。
时光终究是留下了痕迹,这景象让人心头微微发涩。
记忆里他神采飞扬的样子还清晰得很,可岁月何曾对谁格外宽容?当年屏幕中那个意气风发的角色,如今也披上了一头银霜。
锅里的油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。
正忙着,门帘被掀开了,宋祖尔探进半个身子,声音压得很低,却掩不住那股激动:“老板,外面坐着的……真是星爷啊?”
“是他。”
齐泽头也没抬地应道。
他侧过脸瞥了一眼,女孩脸上交织着惊讶和一种说不清的失落。”
昨晚我还重温他以前的电影呢,”
她嗓音有点闷,“怎么……怎么就老成这样了呀。”
话说到最后,鼻音已经藏不住了。
齐泽真怕她下一秒就要掉眼泪。
“谁都会老的,祖尔。”
他手里的动作没停,语气放得平缓,“可他在电影里留下的那些东西,够多了。
对他自己,对我们,都是。
只要他现在觉得挺好,不就够了吗?”
宋祖尔抿着嘴点了点头,眼眶里水光晃了晃,那模样看得齐泽心里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