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它绕回自己脖子上,灰扑扑的织物衬得她皮肤白得有些晃眼。
她低头整理着那些歪扭的针脚,手指在毛线间穿梭,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。
刘逸菲的指尖抚过织物表面,忽然蹙起眉。”
等等。”
她捏起一处,语气里带着懊恼,“这里……线头都没收干净,刺刺的,戴着怎么会舒服?”
齐泽伸手去接,她却将围巾往后一缩,攥在掌心。”
先别拿,”
她声音低了些,“等我再织一条……这条不算。”
她侧过身去,耳根微微发烫。”
我以前没碰过这些,”
语速变得很慢,“下次……下次一定能织得好些。
围巾,还有毛衣,都给你做。”
停顿片刻,她又轻轻补了一句,“以后要是有了孩子,我也要亲手做小衣裳。”
齐泽笑了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”
那你岂不是要改行?”
他的气息拂过她发梢,“衣服哪里不能买?累着你怎么办。”
“那怎么一样。”
她靠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“买来的……和自己做的,终究不同。”
“好,都随你。”
他松开手,转向墙边的行李箱,“不过现在,得先收拾行李。
明天一早的航班,别忘了。”
那条最终没能送出的围巾,此刻静静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窗外的夜色正浓,寒意顺着玻璃缝隙渗进来,可屋子里却仿佛拢着一层看不见的暖意。
得知拍摄地点是海南时,齐泽第一个动作是拉开储物柜。
防晒霜被一瓶瓶取出,在茶几上排成一列——那个地方,阳光从来不知疲倦。
接着他打开衣柜,指尖掠过厚重的冬装,停在轻薄衣物那侧。
几件棉麻衬衫、透气长裤被仔细叠好,放进敞开的箱内。
转身又进了浴室,漱口杯、牙刷、她惯用的那只磨砂水杯,逐一归位。
刘逸菲靠在门框边看着。
嘴上说着“不用带这么多”
,目光却跟着他的动作移动。
他蹲下身检查箱角,后颈露出一截衬衫领口,头发有些乱。
她忽然别开脸,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。
拉链合拢的声响干脆利落。
齐泽提起箱子掂了掂,放到客厅墙角。”
应该齐了,”
他直起身,“再想想,还缺什么?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齐泽先冲了个澡。
水珠顺着皮肤滚落时,客厅的电视光还亮着。
他走过去,把蜷在沙发里的人整个抱了起来——轻得像一片羽毛——转身进了卧室。
明天她得飞去海楠。
今晚的时间,一分也不能糟蹋。
……
天刚透亮,她就醒了。
眼皮还沉,却先往身侧蹭了蹭。
鼻尖抵着他的锁骨,深深吸了口气,那股熟悉的、混着皂角与体温的味道让她眯起了眼。
像只找到暖处的猫,她又往里钻了钻。
细微的动静弄醒了他。
齐泽睁开眼,混沌的睡意里先浮起一件事:她的航班在上午。
送机,然后分开。
胸口忽然空了一下。
他伸手探向床头,指尖碰到烟盒。
抽出一支,含在唇间。
正要去摸打火机,一簇小火苗已经递到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