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你们老板……是不是前段时间上过微博热搜的那个？”
宋母向来留意演艺圈的动向。
指尖划过屏幕时总会多停留几瞬——自从女儿踏进那个圈子后，这已成了习惯。
“黑心老板？”
她重复着女儿刚才的玩笑话，眼角弯出细纹，“你提起他时语气可不太对。”
空气凝滞了半秒。
宋祖尔别开视线，耳根隐隐发烫。
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怎会听不出来。
“您想到哪儿去了。”
她抓起抱枕按在怀里，声音闷在布料里，“再说……他哪里称得上帅？”
这话说得底气不足。
她眼前晃过那张脸——确实是好看的，这点她骗不了自己。
母亲还想再问，她却抢先截断了话头：“颁奖礼要开始了，我得盯着学习。”
语气急促得像要掩盖什么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看这些典礼算是工作的一部分，至少能这样说服自己。
母亲终于起身离开，拖鞋声渐远。
* * *
镜头掠过观众席，最终定格在某张清冷的面容上。
宋祖尔忘了咀嚼嘴里的零食。
“还是这么脱俗……”
她喃喃道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包装袋。
画面继续平移。
下一秒，她猛地坐直身体。
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荧幕里——是齐泽。
他怎么会坐在那儿？店门不是才刚关上没几天吗？
胸口泛起细微的涩意。
她刚抽身离开，他竟转身踏了进去。
更让她怔然的是他与身旁人的距离。
镜头里，他与那位以仙气著称的女星低声交谈着，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异常柔和。
那不是普通的熟稔。
她松开被捏得变形的包装袋，塑料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后台角落的阴影里，她的指尖有些凉。
“没试过这样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被远处舞台的鼓点吞没。
他伸手，掌心贴住她的后背，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细微的颤。
“我第一次站上去。”
他说，喉结动了动，“搞砸了，算我的。”
指节蹭过她耳际的发丝，很轻。
她没说话，呼吸缓了些。
含在舌下的药丸慢慢化开，薄荷的刺感沿着喉咙往下爬。
他听着前台传来的声音——像有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调子，忽高忽低，拖着黏腻的尾音。
台下坐着的那些人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灯光扫过去，一张张脸像是冻住了，只有嘴角绷成直的线。
可角落里爆出尖叫，一声叠一声，撕开凝住的空气。
扭动的影子在光束里拉长又缩短，终于收在一个僵硬的姿势里。
音乐停了，掌声稀稀拉拉浮起来。
两个身影从暗处走向光带的边缘。
舞台的光暗下去，像墨汁浸透宣纸。
最后一点嘈杂被黑暗吞没前，两个声音还在空气里一搭一唱，像茶馆里甩包袱的搭档。
一个说接下来这首保管谁都没听过，另一个拖着调子表示不信。
名字报出来时，黑暗已经严丝合缝。
寂静里，先有轮廓被勾勒出来——是一架钢琴的剪影，然后一束光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直直地浇在那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