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在一瞬间闪过念头:台上那个年轻人,或许本身就该站在聚光灯下。
现在,她得知了那首歌从无到有的来源。
这个信息像一把钥匙,转动了她看待齐泽的视角。
她转向刘逸菲,又说了几句什么,这次,她的姿态显得松弛了些。
齐泽收回目光,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。
明天。
等到明天那个场合,一切铺垫都将找到它们的落点。
他需要的舞台已经就绪,只等幕布拉开。
车外的两人终于结束了谈话,刘逸菲朝车子走来,步履轻快,夜色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沉静的蓝。
她拉开车门坐进来,带进一丝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香气。
“等很久了?”
她问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刚抽完一支烟。”
他老实回答,发动了车子。
她没说什么,只是伸手按开了音响,里面流淌出的却不是音乐,而是交通广播的絮语。
车厢被一种平实的、属于夜晚的声响填满。
路灯的光影一道道划过车内,明明灭灭,映亮她侧脸的轮廓,也映亮前方延伸开去的、通往明天的路。
车内的空气里飘着一丝烟草燃烧后的气息。
刘逸菲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皱起眉,反而轻轻吸了口气——那味道并不浓烈,混在皮革与空调风里,竟有种奇异的安稳感。
放在从前,她早该掩住口鼻躲开了。
引擎启动时,齐泽转动方向盘,视线瞥向副驾。”
你那位经纪人刚才嘱咐什么了?”
“她说你不可靠。”
刘逸菲侧过脸,眼里藏着笑,“让我提防着点。”
“这话真是刘姐说的?”
齐泽嘴角扬了扬,车子缓缓滑出停车位。
他太熟悉她这副模样了。
***
金钟奖的典礼现场设在蓉城体育馆。
傍晚时分,看台的座位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,喧嚣声像潮水般在巨大的穹顶下涌动。
这是个汇聚了无数星光与目光的夜晚。
齐泽原本并不打算坐到那片被镜头时刻扫过的区域。
可刘逸菲挽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就陪我坐一会儿,好不好?”
他低头看见她仰起的脸,终于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对自己说,偶尔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也没什么。
他只是帮妻子唱过几首歌,经营着自己的餐馆,并不打算真正踏入那个浮华的世界。
聚光灯偶尔掠过,也不会改变什么。
座位安排在嘉宾区的中段。
他们坐下时,周围已有不少熟悉的面孔。
空气里混杂着香水、发胶和隐约的汗水气味,远处舞台上的灯光正在做最后调试,一道白光倏地扫过观众席,引起一阵短暂的骚动。
刘逸菲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。
齐泽转过头,见她正望向舞台方向,侧脸的轮廓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车内那缕烟草味——不知何时起,许多曾经排斥的细节,都因为与她相关而变得可以接纳,甚至生出几分亲切来。
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,典礼开始了。
掌声如雷响起,淹没了所有私语。
齐泽的回应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镜头前面坐一坐罢了,”
他说,“闪光灯和机器,我难道会躲?”
他坐下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快门的声音密集地响着,光点一下下打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