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厅堂里回荡着器械调试的杂音。
但场外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还未走近,喧嚷已扑面而来。
好些女孩举着牌子,声音尖利地重复喊着某个名字。
那喊声扎进耳朵里,搅得人眉头发紧。
工作人员来回走动,她们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妨碍着秩序。
齐泽记得,自己从来就不太欣赏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。
此刻这片嘈杂,只让他更确信了这点。
车子驶入场馆时,齐泽没去在意那些琐碎动静。
通行卡划过感应器,闸机抬起,轮胎压过减速带传来沉闷的震动。
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艺人的车辆,车窗在午后的光线下反射出片片刺眼的白斑。
蓝色吉普车拐进专属车位,还没停稳,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。
是刘逸菲的经纪人,那位被称作刘姐的女人。
她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,声音透过玻璃有些发闷:“你可算到了,下一个彩排就是你们报的双人演唱,搭档呢?”
车门打开,刘逸菲踏出车外,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侧过身,目光落向驾驶座。
刘姐的视线跟着移过去。
她在这行待得够久,见过太多人和事。
此刻,她捕捉到刘逸菲转头的角度,还有那短暂停留在驾驶座方向的视线——不太一样。
那姑娘眼睛里平时惯有的清冷或礼貌性的笑意淡去了,换上了点别的,一种更柔软的东西,像冰层底下悄然流动的水。
该不会是……刘姐心里咯噔一下。
艺人谈恋爱不稀奇,可要是选错了人,折进去的恐怕不止一段感情。
驾驶座的门这时也开了。
下来的年轻人朝她点了点头,嘴角牵起个很浅的弧度:“您好。”
刘姐打量着他。
身姿挺拔,穿着简单,但站在那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妥帖。
脸是好看的,却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精致,眉眼间透着股沉静。
第一眼印象,倒不让人反感。
可这行光靠脸不够。
刘姐没把心里的考量摆在脸上,只是抬手看了眼表,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利落:“时间紧,先去后台准备。
上一个节目结束到你们上场,中间只有五分钟调整。”
后台弥漫着化妆品、发胶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。
嘈杂的人声、对讲机的电流音、道具搬动的磕碰声交织在一起。
齐泽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盒,打开,取出两粒半透明的糖丸。
他自己含了一粒,另一粒则很自然地递到刘逸菲唇边。
周围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服装,眼角余光似乎扫了过来。
齐泽的动作没有停顿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。
刘逸菲微微张口,将那粒微凉的东西含了进去,舌尖立刻尝到一丝清冽的甜意,随即是薄荷般的舒缓感在喉间漫开。
指尖触到耳垂边缘时,刘逸菲不着痕迹地将脸侧向另一边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颈项的弧度微微收紧,像被风吹折的细茎。
补妆镜里映出她半垂的眼睫,以及身后那个骤然僵住的身影。
后台弥漫着化妆品与灰尘混合的气味。
有人咳嗽了一声,声音压在喉咙里。
菜旭坤的手悬在半空。
他指节上还沾着刚才摔话筒时蹭到的金属碎屑。
两秒,或许三秒,他忽然咧开嘴,露出排练过无数次的那种笑容——嘴角提起的弧度精确,眼底却空荡荡的。”
瞧我,”
他收回手,在裤缝上擦了擦,“就是觉得这设计挺别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