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说,声音有点哑,“所以……你能不能,别走那么快?”
电话那头没有回答。
但他听见了细微的吸气声,很轻,像怕被人发现。
然后他想起一些画面。
不是具体的场景,是触觉和气味。
晒过的被子有阳光的蓬松感,袜子洗过后带着皂荚的淡香,水槽边沿偶尔会留下一两根长发,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褐色。
这些碎片不知何时堆满了角落,等他意识到时,已经挪不开了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,“我就在这儿。
这样你总能追上。”
他握紧了车钥匙。
金属齿硌着掌心。
几乎是同时,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高跟鞋清脆的敲击,是更实在的、踏在水泥楼梯上的闷响,一下接一下,越来越快,越来越近。
中间夹杂着塑料袋摩擦的窸窣,还有压抑不住的、短促的喘息。
声控灯忽然灭了。
他下意识跺了下脚,光亮重新涌下来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外。
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,他听见她放下重物的钝响,听见她调整呼吸时细微的颤抖。
然后,门把手转动了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先看见的是她提着塑料袋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然后是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,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,像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她没有化妆,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。
她看着他,胸口还在起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齐泽松开了握着钥匙的手。
金属掉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没去捡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,大衣的下摆扫过门框。
楼道里的灯,又灭了。
这次没有人跺脚。
黑暗温柔地包裹下来,只剩下两个人很近的呼吸声,还有塑料袋轻轻摇晃的、细碎的声响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还未消散,刘逸菲的视线已经捕捉到了那个身影。
积蓄了不知多久的堤防,在这一眼里无声地溃散了。
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松开了手,任凭拎着的东西滑落在地板上,整个人已经不管不顾地向前奔去。
齐泽就站在那里,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出现给定住了,只是看着她朝自己冲过来。
直到那阵带着熟悉气息的风撞进怀里,他才仿佛醒过来,手臂收拢,将她牢牢圈住。
过了许久,怀里的动静才让他松开力道。
刘逸菲趁机向后一缩,灵巧地转了个身,拉开了几步距离。
“别想太多,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促的呼吸,“现在可不行。
我去准备晚饭,今晚非得让你吃撑不可。”
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。
齐泽跟着走进去,靠在门框边,看着她在里面略显生疏地翻找。
“你确定你会?”
他问。
刘逸菲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”
当然……会一点。
跟你比肯定不行,但饿不着自己。”
她声音低了些,“以前回北京家里,偶尔也自己弄点吃的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看着。
看她洗菜,看她切东西,看她偶尔对着锅子犹豫。
这画面本身,就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特别。
时间不长,饭菜就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