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五点半。
“我忙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她对着空荡的客厅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,“他人呢?”
此刻那家店铺的卷帘门还没落下,灯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,在暮色中切开一道暖黄的光带。
沙发被压出轻微的凹陷,随后又转移到床铺边缘。
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响起。
腹部传来绵长的鸣响。
她将手掌贴上去,隔着衣料能触到微微下陷的弧度。
指尖在那片平坦处停留片刻,最终移开。
“不等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他肯定还在店里忙。”
外套的拉链被一路拉到下巴。
她从衣帽架上取下那条灰格纹围巾,对着玄关的镜子绕了两圈,只露出眼睛和额前的碎发。
门锁咔哒一声合拢。
超市的冷光灯照在货架上。
她推着购物车穿过生鲜区,塑料袋在扶手上沙沙作响。
*
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十分。
最后一位客人推开玻璃门时,风铃晃出一串零碎的声响。
“明天再来吧。”
他站在柜台后说,“要打烊了。”
卷帘门拉下的声音沉闷而绵长。
车子驶过路灯渐次亮起的街道,轮胎压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。
钥匙 ** 锁孔的前一秒,他停顿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地板泛着刚拖过的水光,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洁剂气味。
原本堆在床角的衣物不见了,叠好的衬衫整齐码在床头柜上。
卫生间的灯还亮着。
晾衣架上挂着滴水的衣物。
水珠沿着棉质布料的下摆凝聚,坠落,在瓷砖上溅开极小的圆点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湿透的织物上移开,扫过洗手台边缘未擦干的水渍,扫过被重新归位的洗漱用品。
只有两个人有这里的钥匙。
他站在客厅 ** 转了个身。
拖鞋在地板留下的水痕已经半干,沙发靠枕被拍松后摆成了倾斜的角度,遥控器从茶几边缘挪到了正 ** 。
眼前忽然浮现出某个画面:有人穿着他的拖鞋在这片空间里走动,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,蹲着擦拭桌腿旁的灰尘,在洗衣机运转的嗡鸣声里靠在墙边等待。
也许等了很久。
也许只是途经这座城市,顺道进来做完这些事。
也许此刻已经坐在驶往机场的车里,车窗外的街景正一帧帧向后飞掠。
他走到窗边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区,对面楼的窗户亮起零星灯火。
齐泽站在原地,大衣的领口蹭着下巴。
电话贴在耳边,听筒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他盯着玄关地面瓷砖的缝隙,那条黑线弯弯曲曲通向门外。
楼道很安静。
声控灯在他头顶亮着,投下惨白的光。
他刚才跑得太急,喉咙里还留着铁锈味。
现在所有声音都退潮了,只剩下自己心脏撞着肋骨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为什么啊?”
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很轻,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“为什么要来找我?”
他张了张嘴。
厨房的油烟味好像还黏在衣服上,那种混合着辣椒和热油的气味,是他每天生活的底色。
而她的出现,像有人忽然推开了一扇积灰的窗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