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影划过半空,重重砸向地面。
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,躺倒的人视野里天旋地转。
“只剩你了。”
齐泽松开手,声音里听不出起伏,“带着他们离开,现在。”
最后站着的青年没有迟疑。
他搀扶起同伴,推开门消失在街道的光晕里。
丢脸是必然的,但有些道理他们都懂。
青山还在,就不怕没有柴烧。
至于别的……总有机会。
餐桌很快被整理归位。
齐泽擦拭手指时,才察觉四周投来的视线。
方才的凌厉与此刻的平静割裂得如同两人。
他微微颔首,嗓音恢复一贯的温和:“打扰各位用餐了。
今日账单一律八折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厨,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。
座间有人交换了眼神。
折扣并不重要,但这份干脆的处置方式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角落阴影处,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她望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帘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。
有趣,真是有趣。
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把凶狠和温柔揉进同一个转身里?
她低下头,屏幕的光映亮了下半张脸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动,调出相机,对准了那张空无一物的桌面——盘子干净得像被水洗过,连一丝油星都寻不见。
接着,镜头转向那晃动的门帘,捕捉到一个模糊的、穿着围裙的轮廓。
咔嚓。
咔嚓。
两声轻响,几乎被餐厅角落音箱流淌的爵士乐吞没。
打开那个熟悉的蓝 ** 标,上传。
文字在她指下流淌出来:“在蓉城遇见惊喜。
味蕾记住了这个地方,‘很高兴遇见你’。
以及,那位掌勺的人,手艺和侧影一样令人难忘。”
发送。
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,玻璃杯底碰出清脆一响。
几乎不需要等待。
提示音开始密集地振动,像一群被惊扰的蜂。
她重新拿起手机,数字在跳涨,评论的红色圆圈迅速膨胀。
“月月!你背着我们偷吃好吃的!”
第一条蹦出来,后面跟着个夸张哭泣的表情。
“定位发我!立刻!马上!”
“这盘子……是被舔过了吗?干净得有点过分了。”
“求地址!为了月月同款,这个月泡面我认了!”
“只有我注意到‘掌勺的人’这个描述吗?重点划得有点偏哦。”
“侧影 ** ?无图无 ** ,求正面照!否则一律按我楼下保安大爷处理!”
“蓉城二环?是不是那家新开的?我昨天路过还闻见香味了!”
“楼上的,你确定闻到的不是隔壁烧烤摊?”
“已搜到,人均看起来……嗯,我决定这个周末的懒觉牺牲了。”
她一条条翻过去,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掉下来。
直到一条评论跳入眼帘:“月啊,你这么夸,让阿姨的菜往哪儿搁?(狗头保命)”
她噗嗤笑出声,引来旁边一桌人侧目。
她赶紧抿住嘴,肩膀却还在轻轻颤动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有回复任何一条。
只是又点开自己发的那两张图,放大,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,和光可鉴人的白瓷盘。
餐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桌布上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