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手臂从被子里探出,不由分说地环住了他的腰。
接着,那颗脑袋也贴了过来,发丝蹭在他胸前,仿佛在寻找什么熟悉的气息。
起初她眉心还微微蹙着,但随着呼吸渐沉,那点褶皱悄然舒展。
嘴角甚至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吗?齐泽想。
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,他停顿片刻,然后低下头。
额前的触感一掠而过,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他没有推开她,任由那双手臂圈着自己。
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,分不清是发梢还是肌肤的味道,混着她呼出的温热,一点点将他包裹。
困意终于漫上来。
——
晨光先醒。
刘逸菲睁开眼时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
等到意识清晰,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将人搂在了怀里。
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更糟的是,她察觉嘴角残留的湿意,而对方胸前的衣料已经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这……这简直……
她慌忙移开视线,却正好迎上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。
金芒落在齐泽侧脸上,勾勒出分明的轮廓。
他还在睡着,呼吸平稳。
鬼使神差地,她凑近了些,极快地在他额前碰了一下。
触感传来的瞬间,她像被烫到般缩回身子,耳根热得发麻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:刘逸菲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
这些年连戏里的亲吻都避之不及,现在却……
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闹钟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齐泽睁开眼时,晨光已经漫过窗棂。
视线里,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人正站在不远处,身上套着的分明是他自己的睡衣。
这情形让他喉咙有些发紧,昨夜某个昏暗时刻的记忆碎片忽然撞进脑海——他凑近过那张睡颜,气息交缠,然后……他迅速移开了目光。
对面的人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就在刚才,趁着对方未醒,她也曾悄悄俯身,将一个极轻的触碰印在他的唇角。
此刻两人目光一碰,又各自弹开。
“早。”
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“嗯,早。”
她应得很快,转身走向洗手间,耳根有些不易察觉的热。
水声响起不久,里面传来他的声音,听着不太高兴:“楼下便利店就有卖的,你怎么非用我的?”
“谁乐意用你的?”
她的反驳从门缝里钻出来,语气却虚了几分,“我这样子能下楼吗?要是被人看见……标题会怎么写?”
他没再说话,只听见水流继续响着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拿起那支沾湿的牙刷,塞进了嘴里。
收拾停当,他抓起钥匙。
昨晚她就念叨着要去他新开的店里看看,说是尝个鲜,也算给他撑场面。
他拗不过。
出门前,她将一条灰色围巾严严实实绕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这围巾,你打算什么时候物归原主?”
“归不了。”
围巾下的声音闷闷的,却藏着一丝很淡的笑意,“它现在是我的了。”
她喜欢这样。
用他的东西,无论是身上这件过于宽大的睡衣,还是昨天披过的外套,都裹挟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皂角与阳光,或许还有一点淡淡烟草的味道。
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里,阳蜜关掉了手机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