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凌霄看着后视镜里那片火海,握着开山刀的手指紧了紧。
那个指挥官,是个狠角色。
不仅对敌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
他用自己的命赌,为整个车队换来了一条生路。
爆炸的余波过后,后方摇摇晃晃的终于开过来一辆被炸的有些破的车,是指挥官他们的那辆军卡。
所有人都松了口气,不知为何,眼眶有点酸酸的。
成千上万的尸潮,连同那些难缠的植物丧尸,都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,被炸得稀碎。
只有零星几只侥幸处在爆炸边缘、被冲击波掀飞的变异丧尸,拖着残缺的身体,不依不饶地跟在车队后面。
“砰……砰砰砰……”
几名士兵从车顶的天窗探出半个身子,手中的步枪精准地点射,将那几只漏网之鱼一一爆头。
危机彻底解除,车厢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。
“总算是活下来了。”陆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靠在车壁上,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宋明月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,走到季凌霄身边。
“哥,你的伤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季凌霄摇了摇头,示意她先去给其他人处理伤口。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这一趟化肥厂之行,虽然凶险万分,但也让他对这个末世的残酷和生存法则,有了更深刻的认识。
车队在满目疮痍的国道上继续行驶了半个多小时。
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安全了,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。
然而,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。
头车突然传来一阵急刹,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车厢内的平静。
紧接着,是第二辆、第三辆……
整个车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,被迫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前面又出什么事了?”
车厢里的人再次骚动起来。
季凌霄扶着车厢内壁站起身,透过缝隙向前望去,瞳孔猛地一缩。
只见前方几百米外的公路上,不知何时,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影。
那不是普通的丧尸。
它们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都要瘦长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,四肢细长得如同竹竿,关节处长着反向的骨刺。
最诡异的是,它们的脑袋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光滑的、如同面具般的脸庞。
上百只这样的怪物,如同沉默的雕像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公路中央,将他们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二狗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因为在车队的两侧,同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另一批一模一样的怪物,堵死了他们的退路。
它们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,无声无息,却让人忍不住颤栗。
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惊恐地看着窗外那些沉默且有秩序的无脸丧尸。
刚刚才从尸山血海里逃出生天的喜悦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。
他们,再次陷入了绝境。
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。
窗外那些灰白色的怪物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尊雕塑。
而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压迫。
季凌霄的身体靠着冰冷的车壁,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五脏六腑翻江倒海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恐慌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大困境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?”二狗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手里的钢管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,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比小时候在坟地里过夜还瘆人。”
陆铭没吭声,只是将手里的砍刀换到了右手,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,肌肉紧绷着。
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,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滋啦声。
“所有车辆注意,不要开火,重复,不要开火!”
是指挥官的声音,嗓音嘶哑却沉稳依旧,像一根定海神针,让所有人那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。
“头儿,你还活着!”不知是谁激动地在对讲机里开口。
“废话。”指挥官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吸气声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听着,你们现在看到的,不全是真实的。”
车厢里的人齐齐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陆铭皱眉问。
“这些东西我们其他队伍出任何时见过,我们内部称它们为‘无面者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