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花的动作猛地一僵，口器距离季凌霄的头顶只有不到半米，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。
它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悲鸣，庞大的花冠开始剧烈地抽搐。
那些漫天飞舞的藤蔓也像失去了控制，软绵绵地砸在地上。
外围的植物丧尸失去了母体的控制，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呆滞。
“干得漂亮！”陆铭兴奋开口，带着人趁机反扑，将剩下的丧尸解决干净。
季凌霄后退两步，靠在塑料桶上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防毒面罩的边缘滴落，刚才那一下极限躲闪，终究还是牵扯到了内脏的伤处。
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，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宋明月快步走过来，一把扶住他的胳膊。
她没问他伤得重不重。
只是紧紧盯着他苍白的脸，手下的力道大得惊人，让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靠。
“我没事。”季凌霄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下次再拿自己的命去赌，我就让季叔打断你的腿。”宋明月咬着牙，恶狠狠地扔下一句，转身去帮其他人清理藤蔓。
季凌霄看着她的背影，眼底有一抹痛楚闪过，又被他很快遮掩住。
危机解除，指挥官立刻组织人手搬运塑料桶。
“动作快点，母体死了，这里的气味会引来更多的怪物，十分钟内装车完毕！”
二狗和铁柱两人扛起一个塑料桶，累得直喘粗气。
“这趟活儿干完，老子非得回基地吃顿好的补补。”二狗抹了把汗，“刚才那花张嘴的时候，我连我太奶在奈何桥上跟我招手都看见了。”
“你太奶那是嫌你丢人，让你赶紧滚回来。”陆铭打趣道。
气氛稍微轻松了些。
上百个塑料桶被迅速搬出仓库，装上外面的军卡。
老周坐在驾驶室里，引擎已经启动，随时准备撤离。
当最后一桶原液被装上车时，厂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声。
不是雷声，也不是爆炸声。
那是无数双脚踩踏地面引发的震动。
指挥官脸色骤变，一把抓起对讲机。
“外围警戒哨，什么情况？”
对讲机里传来哨兵变了调的嘶喊。
“尸潮！是尸潮！漫山遍野全都是！它们把国道堵死了！”
所有人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。
季凌霄捂着胸口站直身体，目光越过高高的围墙，看向远处的地平线。
灰蒙蒙的天际线下，一道黑色的潮水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化肥厂涌来。
那不是几十只，也不是几百只。
那是成千上万的丧尸大军。
“上车！全部上车！”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所有人手脚并用地爬上军卡，沉重的车门在身后砰然关闭，隔绝了尸潮的嘶吼。
车厢里，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，呛得人几欲作呕。
几个幸存者瘫在角落，大口喘着粗气，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。
季凌霄靠在冰冷的车壁上，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捶打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。
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，目光透过布满污血的缝隙，望向车队最末尾那辆指挥官的座驾。
“滋啦……”
车厢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，指挥官沉稳的声音从中传出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“医疗兵，照顾好季凌霄他们几个，尤其是那个叫季凌霄的，他刚立了大功，身上受了很重的伤，我们基地就需要这样敢往前冲的年轻人！”
指挥官的声音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
“所有车辆注意，保持现有队形，全速前进！我们的车在最后面给你们断后，重复，不要停留，全速前进！”
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他看了一眼后视镜，那黑压压的尸潮已经淹没了整个化肥厂的大门，正朝着他们疯狂涌来。
“坐稳了！”老周脚下一用力，将油门踩到底。
十几辆重型军卡在轰鸣声中加速，车轮碾过废弃的国道，卷起漫天尘土。
季凌霄死死盯着后方。
他看到指挥官的车明显放慢了速度，与其他车辆的距离越拉越远。
成千上万的丧尸，像决堤的洪水，转眼间就要将那辆孤零零的军卡吞没。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宋明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。
“他要炸了化肥厂。”季凌霄的声音很轻的回答。
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指挥官说的话，空气里有易燃气体，机枪扫射产生的高温火花会把这里直接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