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手而立,指尖反握着一柄不足小臂长度的银刃。
目光触及对方面容的刹那,李莱喉间不受控制地逸出一个名字:“罗乔?”
女子动作微滞。
她侧过脸,视线如薄刃般扫过李莱的眉眼,却没有回应任何音节。
银刃在她掌心翻转半圈,收入腰侧皮鞘。
她转身朝甬道另一端走去,衣摆带起微弱的气流。
“等等——”
李莱跨前两步拦住去路,声音因急促而发紧,“你认识罗乔吗?”
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轮廓几乎重叠,可气息截然不同。
他记得那人总戴着玳瑁边框的眼镜,目光沉静如深潭水;而眼前这位,周身弥漫着铁锈与硝石混合般的锐利,仿佛稍一靠近就会被割伤。
“让开。”
女子声音里淬着冰碴。
她抬手推在李莱肩头,力道不大却精准地破坏了他的平衡。
李莱踉跄后退,鞋跟磕在凸起的砖石上,险些仰面摔倒。
他稳住身形,目光扫过墓室入口处晃动的影子:“这地方不对劲,你们没察觉?”
“编得挺像。”
队伍里有人嗤笑。
李莱喉结滚动。
这些人显然不会信他——从他们握武器的姿势就能看出,信任从来不在选项之中。
“你们不是这行里的人。”
另一人突然开口,同时抬起了手臂。
金属机括扣动的轻响在石壁间格外清晰。
枪声炸裂。
李莱下意识闭紧双眼,肌肉绷直等待冲击。
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。
相反,某种温软的重量压上了他的脊背。
他睁开眼。
持枪者倒在血泊里,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。
另外四具躯体散落在不远处,鲜血正从他们身下缓慢漫开。
唯一站立着的只有那名黑衣女子,但她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泛出缺氧般的青紫色。
李莱伸手扶住她下滑的身体:“你受伤了?”
女子指尖冰凉,声音细若游丝:“快走……这墓里有活尸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李莱将她背起,朝墓道外侧疾奔。
他不敢回头查看那些 的状况—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活尸的移动速度远超常人,若被追上,以他此刻的状态绝无生路。
更糟的是,体力正从四肢百骸迅速流失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钝痛。
他咬牙冲下斜坡,靴底碾碎枯枝发出脆响。
就在这时,肩头忽然传来湿黏的触感。
李莱猛地扭头。
一条泛着暗绿荧光的舌状物正搭在他肩胛处,表面布满细密肉刺,末端滴落着半透明的黏液。
“该死!”
那东西粗细堪比孩童手臂,在空中缓慢扭动,散发出 草木的酸腥气。
李莱浑身汗毛倒竖——这类毒物最擅潜伏突袭,一旦被缠上,不出十秒就会化作一滩血水。
窸窣声从身后洞穴深处涌来。
他回头瞥了一眼,血液几乎冻结。
成片的幽绿光点正从黑暗里漫出,密密麻麻如逆飞的星雨。
那是毒蜂,每一只尾针都蓄着足以让野牛瞬间僵直的神经 。
它们振翅的嗡鸣汇聚成低沉的浪涛,填满了整条墓道。
完了。
李莱跌坐在地,冷汗沿着额角滑进衣领。
蜂群已形成合围之势,最近的几只距他不过三尺。
只要沾上皮肤,就算有再硬的横练功夫也撑不过半刻钟。
就在第一只毒蜂即将撞上他眼球的瞬间,怀中有物骤然发烫。
莹绿光华自他胸前透衣而出,柔和如夏夜流萤。
光线织成半透明的薄膜,将他和背上的女子笼在其中。
蜂群撞上光膜的刹那,仿佛触到无形墙壁,纷纷弹飞出去,跌落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。
李莱怔怔看着这幕,喉咙发干。
他从未想过,这枚自幼佩戴的旧玉会在此时显现异状。
绿光持续了约莫三次心跳的时间,随即迅速黯淡,缩回衣料之下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视野里的一切都陌生的。
他站在原地,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的音节:“现在……该往哪里去?”
石棺。
那些沉寂的轮廓撞进视线。
他猛地想起什么,将臂弯里失去知觉的人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