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某处软了一下。
那小东西蜷缩时的模样，确实惹人怜惜。
黄鼠狼却轻轻晃了晃脑袋，眼神里藏着某种暗示。
李莱脊背窜上一丝寒意，仿佛暗处有双眼睛正掂量着他。
“为何要这样？”
李莱更糊涂了。
那小家伙瞧着并不凶恶。
“它装出扑咬你的架势，假意败走，引你去追。
经这一遭，它便晓得你不好惹，往后绝不敢再近你身。”
黄鼠狼精解释道。
李莱这才恍然。
“可惜它算计再多，也没料到你留了余地，没真追到底。”
那声音接着道。
“咳……”
李莱干笑两声，“主要……还是念着你帮过我。
萍水相逢的，总不能恩将仇报。”
黄鼠狼精颌首，语调里带点赞许：“心肠不坏，是好的。”
李莱只扯了扯嘴角。
忽然，那对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，透出些难以捉摸的意味：“但这世上，哪有纯粹的好与坏？当心些，别让什么东西迷了心窍，做出日后要悔的事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李莱含糊应道。
它不再多言，转身没入阴影：“有事在身，先走了。
后会有期。”
“再会。”
望着那抹黄褐消失在巷尾，李莱长长舒了口气。
方才那段对话压得他胸口发闷，几乎透不过气，只想立刻倒回榻上蒙头大睡。
现在总算能回去了。
他哼起一段荒腔走板的小调，沿着土路往家走。
日头早已沉尽，浓云堆叠，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，四下黑得沉实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，前方隐约晃出几点昏黄的光晕，像是灯笼。
李莱心头一松，加快脚步，却冷不防被什么绊住脚踝，整个人向前一栽，滚进了路边的浅沟。
扑通一声闷响。
他摔得眼前发黑，趴在沟沿呛出几口泥水。
好不容易撑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湿泥，忽觉背后一亮——
一团青白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燃起，瞬间撕开黑暗。
李莱骇得扭头，借那跳动的光，看见身后盘踞着一只巨蛛。
它比屋梁还高，躯干粗如磨盘，甲壳覆着层层暗沉鳞片，头顶六根触肢尖锐如矛，腥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李莱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巨蛛咧开口器，疾扑而来，快得只剩一道黑影。
李莱不及躲闪，左臂已被钳住。
剧痛炸开，他惨叫出声，拼命扭动身体。
越是挣扎，那对螯钳咬得越深，几乎要碾碎骨头。
李莱疼出眼泪，哑着嗓子哀求。
蛛怪毫无松动之意，反而疯狂撕扯他的衣衫，皮肉破裂，血点溅进泥土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提示音撞入耳膜：
“叮！成功收取蜘蛛精残魄，积分增加十点。”
李莱心脏狂跳。
他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，果然触到一块沁凉的硬物。
指腹摩挲，上面刻满繁复纹路——正是妖兽残魄。
“系统，”
他在心中急问，“得了这个，能换积分吗？”
“可兑换。
仅余最终一次机会。”
没有犹豫。
李莱拇指抵住那块硬物，狠力一按。
喀嚓脆响，碎石迸裂，他迅速将残魄攥入掌心。
一股温热的暖流随即漫遍四肢百骸，如同浸入晒过的泉水。
几乎同时，机械音再度响起：
“叮！等级提升，当前为十级。”
李莱喉咙里滚出两声短促的干笑，身体像被什么弹了一下似的，猛地从地上弹起。
指尖触碰到腰间那块冰凉的金属牌子时，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流过全身。
这牌子每沉一分，就意味着离那个名号更近一步。
只是每一次靠近，都得从鬼门关的边上爬回来。
十级了。
他能感觉到骨头缝里都渗着陌生的力气，血管里奔涌的东西又热又稠，甚至有那么一刹那，他恍惚看见自己的拳头砸进粗粝的树干，木屑混着汁液溅开的样子。
“数目怎么没动？”
他对着空气发问。
那个没有形体的声音告诉他，刚跨过十级的门槛，数目还来不及涨。
他舌尖顶了顶上颚，没再出声。
早料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