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盖板的瞬间,木料传来一种干燥而粗糙的触感。
他稍稍用力,将盖子向一侧推开。
棺内躺着一位老人。
雪白的长须几乎铺满了胸前,双眼圆睁着,瞳孔里却没有任何光彩。
皮肤是一种不见血色的惨白,嘴唇泛着深紫,整个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平躺的姿态。
第一眼望去,仿佛只是陷入了不会醒来的沉睡。
他伸出手,指尖按在老人的颈侧。
皮肤冰冷,没有任何脉动的迹象。
他又试探着压了压,那具躯体毫无反应。
“没气了?”
李莱低声自语,眉头拧紧,“可这不对劲……心跳和呼吸都停了。”
另一个敦实的身影凑到棺边,深深吸了口气。”是尸臭,”
他瓮声瓮气地说,“死了好些年了,不然气味不会这么冲。”
李莱垂下手臂。
算了,他心想,走到这一步也算完成了念想。
就算有下辈子,也该能投去个好去处了。
他正要合上棺盖,变故却在此时骤然降临。
一道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钻进他的袖管,随即像冰水般淌遍全身。
肌肉瞬间绷紧,酸麻与刺痛交织着炸开,冷得他牙齿开始打颤。
“见鬼——!”
他脱口喊了出来。
旁边的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:“别动!”
话音落下时,覆盖在李莱皮肤表面的那层无形冰壳似乎开始消退。
抓住他的手松开了,那人蹲到地上,使劲搓着自己的手掌。
李莱也跟着动作,用衣袖反复擦拭手臂。
直到那股钻心的冰冷完全褪去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冻死人了。”
他揉着发红的胳膊,声音里还带着颤,“刚才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说不清。”
蹲着的人摇摇头,脸上全是困惑,“一点儿风都没有,怎么会突然冷成这样?”
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,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。
就在这片寂静中,一个低沉沙哑的声响直接撞进了李莱的脑海:
“主线任务已完成。
三魂七魄收集完毕,功德值增加五百。”
“任务?”
李莱愣住了。
蹲在一旁的人却眼睛一亮,凑近问道:“任务完成了?那是不是能拿到更多功德?”
“这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
李莱苦笑,“我从没接过什么主线,更不知道怎么赚取功德……”
“这样啊。”
“等等!”
李莱忽然打断他,语气激动起来,“我好像……在梦里完成过很多次。
说不定,那就是条近路?”
对方也跟着兴奋起来,连连点头。
“那咱们先下山瞧瞧,”
敦实的身影站起来拍拍土,“说不定能撞见那些摸金倒斗的,让他们领咱去找阴差。”
“行,走吧。”
两人一边低声交谈,一边离开了这座古墓,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们停在了半山腰。
那个胖些的男人左右张望,满脸疑惑:“这儿怎么空荡荡的?”
李莱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定在前方,瞳孔骤然缩紧,整个人像被钉住般僵在原地。
眼前是一片枯黄的野草,草甸 孤零零立着一棵树。
树干光秃,枝桠上挂着几片蜷缩的枯叶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凋零。
树旁倒着一具躯体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一副干瘪的骸骨。
已经侵蚀得很深了,裹在骸骨上的黑色衣袍破败不堪,胸前依稀能辨出一个用暗红色绣出的字:“林”。
李莱缓缓走近,蹲下身细看。
那“林”
字并非绣线,而是早已发黑的血迹淤积成的轮廓。
“这是……?”
身旁的人问道。
“一个姓林的商人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李莱解释,“听说当年他雇了队人,想挖唐代的皇陵,结果那队人半道遭了埋伏,全折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又补充道:“我总觉得……他是被谋害的。”
“谁害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莱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仅凭一幅画像就断定真凶,到底还是太牵强了。
旁边的人啐了一口:“真够晦气的!”
随即转了话题,“赶紧下山吧,早点儿把正事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