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他绘制的,连寻常武夫都未必能挡。
记忆里那片混沌之处,苍老的声音曾提及符咒的区分。”镇邪符不过寻常品类,”
那声音说,“却也有天地之分。”
凡阶对活人无效,却能伤及阴物。
他当时不解:如此效用,怎会只值几十铜板?
“价高无人能负啊。”
老者苦笑。
他这才明白。
这方天地灵气稀薄,符纸朱砂皆成奢物。
但他心底仍存不服。
镇邪符虽无攻伐之能,终究克制邪祟。
这些时 试绘不下百张,若按常理,早该换得几块灵石。
低阶符咒胜在可积攒。
他继续勾勒纹路,察觉手臂筋肉随笔画逐渐绷紧,脏腑间暖流暗涌。
气力的确增长了。
或许真能触及更高深的符道。
他抬眼看向屋外那名男子。
额间晦暗,目含凶光,周身缠绕着将死之气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老哥,你这运数……”
话音落下,又环顾四周。
确认无碍后,他抽出两张黄符,笔尖蘸满朱砂。
指尖抹过额前,符纸贴上皮肤。
低诵声里,他在空中划出扭曲的轨迹,符纸抛起时燃作青烟。
他闭目凝神,脊背逐渐浮出一道朦胧轮廓。
袍袖垂落,面容隐在雾中,但侧影的棱角绝非幼童所有。
他躬身行礼,唇瓣无声开合。
片刻,那虚影睁开了眼。
他立即伏低:“求王爷指点。”
“哦?”
声音如钟鸣震荡梁木,“所求何事?”
“只需指明方向便可。”
他抬头观察对方神色,见那虚影似在斟酌,又补道,“若王爷不愿,小人不敢勉强。
只是……我们这些行走市井的,免不了与官差周旋。
命可舍,麻烦却难缠。”
离王爷眉心拧起一道浅痕,沉默片刻后,低沉的声音才从喉间挤出:“说说看,我能为你做什么?”
“事情办成,其他都好商量。”
李莱停了一停,补充道,“具体怎么做,容我回去细想。
为稳妥起见,还请王爷暂时藏进我身子里。
等我的安排落地,自然恭送您出来。”
长久的静默弥漫在空气里。
离王爷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李莱肩头一松,嘴角弯起,拍了拍衣摆站起身。
他走进屋内,木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最后一线天光。
夜色如墨汁般渗开,远处零星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李莱独自坐在厅中,指尖托着一只玻璃杯,暗红的液体在杯壁缓缓转动。
他的目光定在对面墙上——那里挂着一幅油彩斑驳的画,画中景物模糊难辨。
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湿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着呼吸。
不知过去多久,他忽然放下杯子,走到露台边缘。
下方村落的光点碎如撒落的金箔,他深深吸进一口冰凉的夜风,转身折返屋内。
抽屉被拉开,一枚泛着暗泽的圆形金属躺在深处。
李莱将它捏在指间,反复掂量。
铜币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,触感微温。
他握紧它,推门走入夜色。
那枚铜币脱手坠地,在石板上弹跳两下,滚了半圈,静静停住。
李莱俯身去拾,指尖刚触及表面,一股灼烫的力道猛地炸开,将他整条手臂震得发麻。
铜币脱手飞出,重新落回原地。
他倒抽一口冷气,攥住刺痛的手腕,低骂了一句。
就在这时,铜币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芒,在黑暗里微微呼吸般明灭。
“亮了?”
李莱眯起眼,凑近些观察。
四周那股炙人的热浪已悄然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他咂了咂舌,小心地将铜币拾起,指腹摩挲过上面模糊的刻纹。
他对古物不算陌生——早年曾靠这行当混过饭吃。
但这枚铜币不同,它似乎藏着活气。
李莱心跳快了几分,借着稀薄的光线仔细端详。
这该是明末到民初那段动荡年月的遗物,虽非官铸真品,却也值几个钱。
记忆里,这类铜币常被称作“天师令”,传说是某位道门高人亲手所制,流转了不知多少春秋。
他依稀记得,这玩意是从一座老坟里起出来的,当时货主开口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