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深处忽然轻轻一颤。
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,与体内那股蛰伏的热流遥相呼应。
四周的空气似乎稠密起来,无形的丝缕向他聚拢。
李莱倏然睁眼。
热流非但未散,反而烧得更旺了。
是那张符起了效用?
他垂眼细看掌中玉。
青碧的底子上刻着繁复纹路,单独看难以辨认,拼合起来却像层层叠叠的莲瓣。
玉坠毫无征兆地一震。
指尖触上的刹那,温润的暖意顺着手臂经脉涌向躯干,如 漫过冻土。
每个关节都松开了,毛孔舒张,连呼吸都轻快几分。
天边透出蟹壳青时,李莱猛地惊醒。
丹田里那团燥热已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涡缓缓旋转的暖流。
它安静地盘踞在深处,每一次脉动都带来陌生的充盈感。
他试着引动内息——
漩涡边缘泛起极淡的莹白微光。
“灵气……”
李莱喉咙发紧。
他懂了,这玉坠不单是件饰物,更是蕴藏元气的容器。
悬着的心终于落定。
周身经络被元气填满,连蹲在一旁的二胖都察觉异样,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拢起的拳头。
“看什么看?”
二胖咧开嘴:“头儿,您身上……有股子不一样的气味。”
“胡吣。”
话音未落,洞穴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。
“哎呦!”
二胖整个人往前一扑,捂着后臀龇牙咧嘴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有、有东西在撞岩壁……”
二胖声音发颤。
石壁上蛛网般的裂痕正迅速蔓延,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“跑!”
两人拔腿就往洞口冲。
刚踏出洞穴,头顶传来刺耳的崩裂声。
数块桌面大的岩石砸进方才容身的石室,尘土暴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该死。”
李莱抹了把脸,抬头望去,只见上方一片浓黑。
他伸手摸索,指尖忽然勾到一段粗粝的绳索。
绳头悬着一盏油灯。
火苗在风里剧烈摇晃,随时要灭。
“我背您。”
二胖蹲下身。
李莱环顾四周,别无选择,只得伏上那厚实的脊背。
二胖驮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奔。
没跑出多远,身后又炸开一连串轰响。
两人回头,只见更多石块暴雨般砸落。
这次没能躲开。
土石淹没了他们。
幸亏那截绳索缠在腰间,缓冲了撞击。
李莱在黑暗里刨开压在胸口的泥块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探出半个身子。
前方透进一丝微光。
“洞口在那儿!”
两人对视一眼,连滚带爬挣出土堆。
李莱拍打衣襟上的灰土,再抬头时,心却沉了下去——洞口已被塌方的乱石堵死,连条缝隙都没留下。
“罢了。”
他转身,“先离开。”
“听您的。”
走出几步,李莱忽然驻足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玉坠,塞进二胖汗湿的掌心:“贴身收好。
紧要关头,或许能挡灾。”
二胖将玉坠攥紧,重新背起李莱,沿蜿蜒小径朝村落方向走去。
李莱下巴抵着二胖的肩膀,浓烈的汗臊混着野兽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别过脸,望向渐亮的天际线。
李莱从不觉得二胖子累赘。
这些天若没有对方帮忙搬运物资,自己怕是早就饿死在半路。
他们刚望见村口轮廓,就听见有人议论城西王二嫂家出了怪事——那女人忽然变得疯癫,整天嚷着不想活。
李莱当即调转方向赶去,却见王二婶也已神志不清。
他瞥了眼身旁呼哧喘气的同伴,心里暗自庆幸。
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“老大说啥客气话?没你搭救俺早没命了。”
村口蹲着个五十上下的汉子,旧布衫裹着精瘦身板,腰间围裙沾满油渍,草鞋边缘已经磨得发毛。
那张被山风刮出沟壑的脸上挤出憨笑。
这是猎户秦大山,三十六了还没成家,膝下净是丫头。
二胖子亮着嗓子喊了声“叔”。
秦大山拍着膝盖站起来:“你俩咋凑一块儿来了?”
“听说婶